林晚香和陈得胜见林武一脸认真，便放下了筷子，准备认真倾听。

“前几天我划船往南汊去，救了个翻船的人。”林武说，“大冷天泡在水里，眼看就不行了，我拉上船救了回来。后来才知道，是一家大商号的管事，常年在外替东家收发货的。”

林晚香担心地看了林武一眼，一脸揪心地问道：“这么冷的天，你人没事吧？”

“姐，我没下水，就用竹竿把人捞起来的，没事。”林武说，“不过，那管事是个讲情义的，今天托人带了话，说欠我一条命，打算拿一条财路还给我。”

他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慢慢道：“特别是现在接近年底了，他们商号要备一大批货，量很大。

本来就想找本地信得过的人代收、送货，走水路运过去。

收上来的货，他们会按市价加五成结算。

现在他为了感谢我的救命之恩，已经把茅草街码头的收购渠道交给我了，而且还给了我第一批货的货款定金。”

说着他从脚底下提起刚才进屋就准备的帆布包，放在桌上解开。

油灯下，白花花的银元和叠得整齐的法币码放着。

“这里是三千块定金。一千五大洋，一千五法币。”

屋里静了一瞬。

灯芯跳了一下，在墙上投下晃荡的影子。灶膛里柴火噼啪一声，爆了个火星。

陈德胜没有去看那堆钱，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林武，

他想起前些天兄弟几个在茶馆的质问，当时自己还信誓旦旦地保证，自己这小舅子只想安心度日、生儿育女、壮大林家。

现在这小子突然掏出三千块定金说要替他收货……

“小武，”陈德胜心里有点不高兴了，缓缓开口，声音不高，饭桌上的氛围却一下凝重了起来，“你跟姐夫说实话。就救了个人，人家就给这么大的好处？

加五成收粮，我做了十几年鱼行，从没见过这么阔绰的买卖。

这里头……确定不是有人拖你下水，想扰乱码头的秩序？”

林晚香也觉得这事有点玄乎，利润太大了，哪能有这种好事呢？于是跟着点头：“是啊小武，这好处太大了。那商号叫什么名字？管事姓什么？你是怎么联系上他的？”

“姐，做这种暗地里收货的买卖，最忌讳的就是漏了底。”林武意味深长地冲着陈德胜笑了笑，说道，“姐夫，你放心，我知道你担心我扰乱码头现有的秩序和生意，这会给我和陈家带来损失和灾难。

不过这个生意你可以放心，和码头上的各个家族、势力没有任何关联。

就是得麻烦姐夫您出面帮我收货，然后我晚上偷偷出船把货送过去就完了。

这事就我们一家人知道，不会有任何人知晓，也不会有任何货物在码头上流通，冲击不了现有码头的秩序。”

林晚香明显不放心，还想再问，陈德胜抬手拦住了她：“晚香，你先别急。”他转向林武，“小武，你继续说。你说加五成收粮，对方图什么？”

林武放下酒碗，认真地解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