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勘界要是有人跳出来挑刺……”
话没说完,意思却明明白白,想顺顺当当办事,得给钱。
林武心里冷笑,前世现代可是全民营销的社会,套路见多了这种抬价的套路,拿第三方压力当筹码,两头捞好处。
但是他知道是一回事,怎么处理却还是有说法的,于是他脸上不动声色,淡淡开口道:
“三爷的提醒我记下了。不过老太爷签了契,族里的事他自会摆平。
三爷只管帮我们约出保长,勘界时替我们说几句公道话。
事成之后,我单独谢你三块大洋。”
刘三爷心中一喜,眼睛一亮,显然林武的大方让他感到惊喜,脸上顿时堆起了笑:
“林少爷放心!我刘老三别的不行,替人跑腿办事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保长那边我马上去约,定下来立刻给您回话!”
从刘三爷家出来,林晚香看了林武一眼,低声道:“你还真给他三块大洋啊?”
“姐,我刚到茅草街这里定居,以后还要长期在这里生活,虽然刘三爷就一提篮子的,借着姐和姐夫你们的势,也不怕得罪他,
但是吧,我这人还没站稳呢,就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坏了自己的口碑和人品。
我觉得没必要,犯不上。
”林武说,“就当几块钱买个顺当,值。。”
林晚香一想也是这么回事,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陪着弟弟吃了一碗米粉之后,林晚香去了鱼行里忙碌,而林武则继续回到陈宅休息。
当天下午,刘三爷就来回话了,保长答应了,明天上午勘界。
第三天上午,林武跟着林晚香和刘三爷,在镇西边的河汊口等着。
现在已经进入到年底11月中旬了,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湖面上笼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岸边枯黄的芦苇在寒风里瑟瑟发抖,河汊里的水位都下降了不少。
林武把双手拢在棉衣的袖子里,时不时跺了跺脚,湖边的早上是真的冷,就这么一会功夫,他的脚尖都有点被冻麻木了。
三人就在这等了将近半个钟头,镇上的吴保长才慢悠悠地来了。
吴保长身后跟着个背布包的年轻徒弟,可能是因为一大早的缘故,他今天态度显得有点冷淡,应该是看在陈家和钱的面子不得不走一趟的原因。
刚走到河汊口也不急着看地,吴保长先点了一袋烟,慢悠悠抽了几口,才开口:“就是这块地?”
“就是这块。”刘三爷赶紧上前陪着笑,“东到巷口,西到河汊,南到歪脖子柳树,北到芦苇荡边,拢共一亩一分。”
吴保长点了点头,在空地上踱了一圈。走到河汊边时,他停下脚步,用旱烟杆指着岸边两尺宽的地带,慢悠悠道:“这块临河的,不能算进去。”
林武眉头微蹙:“吴保长,这是什么说法?”
“官道。”吴保长吐了一口烟,“河边要留三尺官道,供人行走、系船、取水。这是规矩。”
“吴保长,规矩我懂。”林武语气平静,不卑不亢,“但官方规定官道是从水岸往内留,不是从私地里扣除。
我买的一亩一分地,四至清清楚楚,官道该在界外,不能算在我的地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