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围着八仙桌,安安静静地吃了一顿饭。
林武吃得最多,皮蛋瘦肉粥被他喝完了,还把一桌的菜扫了大半。
林晚香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又是心疼又是高兴,鬼知道自己这个从小被宠着长大的,这一路逃难吃了多少苦。
给他夹菜的筷子就没停过,一直在给他夹。
陈德胜吃得不多,大半时间都在慢悠悠地喝粥,偶尔夹一筷子剁椒萝卜干,嚼得嘎嘣脆。
他时不时抬眼看一下林武,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动声色的观察,但什么话都没说。
等到大家都放下了筷子,林晚香让佣人收了碗碟,换上一壶热茶。
她给自己和陈德胜各倒了一杯,又给林武倒了一杯,然后坐下来,看着林武,正要开口说话,陈德胜先开了口。
“小武。”
林武抬起头:“嗯,在,姐夫。”
陈德胜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从荷包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慢条斯理地抽出一支烟,点上,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烟雾,然后才隔着烟雾开了口:
“你姐昨晚跟我说了岳父岳母的事。
星城那边的情形,我也听你姐说了。
文夕大火,烧了几天几夜,死了不少人。
你能带着自己的丫鬟从那种地方活着出来,不容易。”
林武沉默略带悲伤的点了点头,双手碰着茶杯,阵阵出神。
陈德胜又吸了一口烟,语气关心的接着说:“既然到了茅草街,那就是到了自己家了。
你姐这些年老惦记着你,逢年过节就要念叨几句,说也不知道小武在长沙过得怎么样、长高了没有、读书用不用功。
这回你来了,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你们林家的香火还在,她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了林武一眼,语气带着思考,用心的问了一句:“你今年多大了?”
“快满十八了。”
“十八。”陈德胜一副过来人的样子,点了点头,说道:“不小了,我十八岁的时候,已经开始跟着我爹在码头上跑了。你呢?在星城的时候,读过书没有?”
“读过,今天刚好初中毕业,算起来读了九年的左右书。”林武根据原身的记忆,老实回答。
“嗯,不错,读了九年的书,在我们这里算得上一声读书人了。”陈德胜欣慰的点了点头,这年头读书人不管在哪里都受欢迎,是人都高看一眼。
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摁灭了,换了个姿势,语气比刚才正式了几分:
“小武,我是你的姐夫,咱们是一家人,我是打心里希望你以后混的好的,
现在,我有几句话对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