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十二块钱。”
林武从怀里摸出十二块的法币,放在柜台上,把烟放进麻袋里,向旁边的粮油铺走去。
粮油铺的老板娘是个胖墩墩的中年妇人,正坐在柜台后嗑瓜子,见林武进来,把瓜子壳往脚边一吐。
“牙子,打油?”
“打五斤菜籽油。”
妇人起身拿过陶罐,用竹筒从油缸里舀了五斤油,塞上布塞子。
“还要点啥?”
“再称十斤米。”
“十斤米?”妇人嗑瓜子的手停了,上下打量他,“喂猫呢?这兵荒马乱的,不多存点粮?”
林武笑了笑:“准备投奔亲戚去呢,米够吃就行。”
妇人“嘁”了一声,把米包推过来:“米价一天一个样,前天一毛二,今天一毛五了。”
林武付了钱,拎着油罐和米包放进麻袋,背起转身出了门。
接下来,他又在街上绕了半圈,买了一斤盐、三斤姜、两斤蒜、三斤辣椒皮,一斤桂皮和一斤八角,以及五斤谷酒。
这些配料不多,零零碎碎一起装进麻袋,然后准备往码头方向回去。
这一会儿功夫,街上人流比刚才更密了。
一路有卖鱼的摊子被挤翻,鱼在石板路上乱蹦。有拉车的为了抢道,在街中间对骂,唾沫星子横飞。
林武绕开拥挤的人群,往码头的方向走。
按照杂货铺老板所说的方位,在街道出口边上,找到了写着“引水登记”四个黑字的台子。
台子后摆着张条桌,两个穿灰布制服的航警坐着,嘴里叼着烟,正凑在一起低声说笑,时不时往底下逃难的人群瞟一眼,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与高傲。
林武心里准备了一下后,走过去,站在桌前微微欠身:“老总,劳驾问一下。
我和表妹两个人,去南县投亲,走资水,该怎么登记?”
年长些的航警抬起头,扫了他一眼,又往码头方向瞟了瞟,吐掉烟头:“一人一毛五,船不算,两个人三毛,船牌拿出来。”
林武从怀里摸出三毛钱和船牌资料,一并放在桌上。
航警接过去数了数,又从登记簿上撕下一张麻纸票子,啪地盖了个红戳,连同船牌一起递回来:“拿好。船撑到西北角堤坝后头去,那是等候区,到时间了就开船。别乱插队,插了也给你扔出去。”
“是是是,多谢老总。”
航警没多在意林武,随即便已经扭过头,继续和旁边的人说笑去了。
林武把引水票和船牌折好揣进怀里,拎着麻袋往码头走。
回到船上,春燕已经把船舱收拾妥当了。
林武把东西放下,芦花鸡、酱油、八角、桂皮、菜籽油、大米,谷酒还有盐姜蒜和辣椒皮。零零碎碎堆在厨舱,东西看着不多,但绝对能够支撑着他们俩一路到南县,并不需要他动空间里的物资了。
“表哥,辛苦了,一会我们杀鸡吃?”
“好,一会杀只鸡做鸡火锅吃。”林武说,“放心,你表哥我还有钱,直管放开吃,东西不够,等我们到了益阳码头,再补给。。”
林武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的空间里米面粮油、腊肉干菜、药品布匹堆成了一座座小山,别说吃到南县,就算撑个十年八年,都够。
但这些东西离林武未来生存的安全线还差得远呢,接下来十几年是战乱时期,再过三十年,是统购统销定量时期,他不把空间里的物资堆满足够生存百年的物资,那是一点都没安全感。
至于在码头上面补给物资,这都是做给春燕和外人看的,他不能有任何露馅,要让所有有可能查他的人,都认为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有点小钱逃难的年轻人,不起眼,没人会惦记。
春燕没多问,把芦花鸡的脚重新绑结实了,来到舱角,准备杀鸡了。
而林武来到船尾,撑起一篙,乌篷船缓缓离开靖港码头,往西北角的堤坝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