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武见状,欣慰的笑了笑,把船舱里摆了半袋大米、一小罐盐、几根咸萝卜、一口大缸,十来个鸡蛋和一些姜蒜辣椒在粮舱放好,然后在自己这身破烂的衣服口袋放了了十块钱的法币后。
双桨一荡,乌篷船离开岳麓山浅滩,沿着湘江西岸往北划去。
一路上,林武发现今天湘江上的船比他记忆里,以往的任何时候都多。
逃难的、运货的、空跑的,乱哄哄挤在水面上。
有装满家具的大木船,船吃水深得几乎贴着水面;
有挤了十几口人的乌篷,大人小孩都不说话,木木地坐着;
还有几艘空船在江心打转——船夫跑了或者死了,船自己漂着。
林武贴着西岸走,不往江心凑。
大约划了快三个小时的桨,终于通过大片的建筑,远远看见了靖港。
星城入洞庭湖的两个入口之一,靖港古镇到了。
此时的靖港古镇码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乱。
“八街四巷七码头“的靖港,平时是湘江西岸第一大商埠,米市、盐埠、粮行挤了几百家。
文夕大火之后,星城方向的商人、地主、工坊老板拖家带口往靖港涌,一下子把这个小镇塞得满满当当。
湘江码头上挤满了各种各样的船,乌篷、木筏、舢板,大的小的,层层叠叠挤在一起,中间的缝隙窄得连一只鸭子都过不去。
岸上堆着各种家当——被褥、木箱、坛坛罐罐,还有人扛着半扇猪、抱着活鸡站在岸边发呆。
林武把船撑到离码头边缘五米远的水域用鱼竿插住船,没急着下船,从昨天到上午划了这么久的船,他一直还没睡的呢,
现在,林武打算先睡一会,等下午或者是傍晚码头恢复基本的秩序之后,他再上靖港古镇去采购一番,顺便打听一下现在的局势。
“春燕,一会船就停这,我先睡一会,一晚上没睡,可困死我了。”林武想到就做到,船停好就弯着腰往睡舱里走。
春燕见状,一脸心疼、手忙脚乱的道:
“天啊,少爷,你居然一晚上没睡啊,赶紧去躺一会。
一会我把两个暖水瓶里的开水烧好,做好午饭后,再叫你。”
“嗯?说了以后不要叫少爷,要叫表哥。”林武皱着眉头,情绪有点不爽。
春燕见状,心里一慌,少爷叫了这么多年,都已经叫习惯了,现在让改,一时半会真有点适应不来,但看着少爷那张认真的脸,只好别扭的喃喃,“好的,表哥,我会记住的。”
“嗯,记住就好,现在我们是去逃难的,一定要小心,要不然我们这一路的麻烦就大了,
还有,午饭做好你先吃,我这边等我睡醒来之后再吃,一会不用叫醒我。”
“可是表哥,你不吃饭,身体怎么受得了啊。”春燕一边摇头,眼眶红红的看着林武,并不认同。
“一顿饭不吃没事,还饿不到我,但接下来我们还有这么远的航程,我还不休息好,才是真有事,好了,就这样安排吧。”
说完,林武转身走进睡舱,把垫背从舱角拉出来铺好,把盖被打开,托了衣服就钻进被窝里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