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口箱子打开后,林武的呼吸都顿了一下,整整一千根大黄鱼,每一根都用油纸包裹着,在煤油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黄色光泽。
林武没打算继续开箱了,快速地把所有的箱子全部收进空间,然后退出了唐公馆。
从唐公馆出来时,东方天际已经泛起微光。
他本打算收手回船,但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栋坚固的石砌建筑上,汇丰银行长沙分行。
这栋建筑是岛上为数不多的未被大火波及的青石砖砌的楼房,大门紧闭,但侧面一扇气窗似乎被人撬开过,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只沉默的眼睛。
林武犹豫了片刻,心动不如行动,于是马上向银行的方向跑去,
到了银行后墙,林武快速撬开围墙和金库墙壁,
林武一进仓库,才发现居然是一间办公室,这间办公室看起来像是银行经理的办公室,红木办公桌、皮椅、书柜,墙上挂着一幅英文地图,实为长江流域的通商口岸分布图。
办公桌上的文件大多被翻乱了,但抽屉还锁着。
林武用门闩撬开抽屉,翻出几本账簿和一卷信件。他借着煤油灯的光翻了几页,账簿上记录的是1935年至1938年,这家洋行通过江口、星城、山城三个口岸输出的白银和黄金数量。
每一笔都标注了“采购”“兑换”“转运”字样,但林武前世跑船六十年,一眼就看出这些不过是走私的遮羞布。
他又翻开那卷信件,其中一封是1937年12月发自伦敦总行的密函,上面写着:
“……鉴于远东局势恶化,建议将星城、江口两地的黄金、白银储备尽快转运至香港。
若转运受阻,可就地存入四行联合金库,以洋行名义封存,待局势稳定后再行处置。
切勿落入中方政府之手……”
另一封信是1938年3月,长沙分行经理写给汉口分行经理的:
“……上周又有一批来自湘西的矿银运抵,共计三万余两,已按惯例以‘收购桐油’名义入账。
当地官员已打点妥当,不会有麻烦。
这批矿银将在下月随其他货物一并装船运往香港……”
林武合上信件,沉默了片刻。
他前世看过很多短视频,知道这个年代在东南亚的码头上,这些西方殖民者玩的多是类似的把戏,
洋行通过不平等条约控制殖民地的海关、航运、矿产,用极低的价格掠夺殖民地的白银、钨砂、桐油、猪鬃,运回欧洲加工成商品,再高价卖回殖民地。
一来一去,殖民地的财富就像流水一样,通过港口、银行、洋行的管道,源源不断地流入伦敦、巴黎、纽约的金库。
他手里的这些信件和账簿,不过是这些西方殖民者百年吸血链上的几页纸。
把信件和账簿收进空间,林武走出办公室,往金库的方向走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比刚才坚定了许多,他不是趁火打劫的强盗,他是来收回本该属于这片土地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