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鹞子站在那土坡前头,居然换了一身军装,左胳膊袖子齐肘打了个结。
单手拄着拐,他的腿被傅宁补过两枪,现在站着还行,跑跳就别想了。
他身后有一队士兵,正拿着铁锹在土坡上的挖掘,一个大洞在缓缓成型。
“活无常,又见面了。”
傅宁听了就是笑了笑,“您叫我过来干什么呢?叫我看看您是怎么下地干活儿的?”
“咱们也是有官身的,您不是好奇这底下有什么吗?到时候,咱们一块儿下去看看。”
说完这句话,老鹞子也不再管他,指挥着那些士兵继续往里挖。
这可就不算盗洞了,傅宁觉得前面的时候算是盗,现在应该属于抢劫。
要是仅凭几个人、几把洛阳铲,像这么厚的土层,打通可能得需要好长时间。
但是一队士兵全用的大镐、铁锨,这个进度就大大加快了。
傅宁闲来无事,就坐在土堆边儿上跟老鹞子聊天。
他倒是风轻云淡,还追着老鹞子问。
你怎么知道这儿有墓啊?
你们是凭什么来判断的呢?
老鹞子倒是也不藏着掖着,指指山势、指指水势,然后抓起一把土让傅宁看看。
还带着他看这附近的植物,也有不一样的地方,这都是判断的依据。
傅宁又问他:“您这在大帅手底下就干些偷坟掘墓的事儿?怎么感觉听着都对不上辙呢?”
“这有什么对不上的?曹操知道不?
曹操早年就干过这事,人家军费就是这么筹集的,咱们现在不过也是学先人罢了。”
“曹操盗墓筹军费,我信。
这位盗墓筹军费,打死我都不信!”
“活无常,你信不信无所谓,反正咱现在是官方的,走到哪儿咱也堂堂正正。”
老鹞子说起这个来,也是一脸的自得。
“那您这趟不是亏了?儿子、侄子都没了。”
“唉,要说这个呀,我想得开。
我兄弟早就没了,侄子没了,也不过是早点全家团聚。
至于儿子,再生就是了。
干我们这一行儿的,断子绝孙常有的事儿,早就看开了。”
老鹞子没说瞎话,他心里就认两个事儿,活着和有钱。
只要这两个都有了,其他的自己就来了。
整整挖了三天,终于有个人跑过来跟老鹞子说:“先生,您看看吧,我们挖到您说的那道石门了,但是推不开,石门挺厚。”
老鹞子拄着拐,一瘸一瘸的往里走。
傅宁在他身后跟着,虽然没被绑着,也没拷着,但是周围的人时不时的就拿枪比划他,他也没有什么要跑的心思。
墨点儿从他的兜里探出个头来,左看看右看看,又把头缩了回去,在兜里团成一个小球儿。
很快到了那处石门,傅宁看着那石门上雕刻着的侍女,心里都有点发寒。
那侍女与人等高,发髻上的头发丝、衣服上的经纬线都雕得清清楚楚。
她脸上带着的笑,可在傅宁看来,那都属于不怀好意。
总觉得她要是能开口说话,准得是一句:你小子终于来了,有本事你进来瞧瞧呀!
老鹞子伸手拍了拍门,“没错,是这个材质,看看这花样儿,再看看这雕工。
这应该就是一处金国的大墓,这里边儿但凡有点儿东西,都够你们大帅吃喝一辈子的。”
“先生,石门太厚,要不上炸药吧!”有当兵的在后头嚷嚷。
“不能用炸药!劲儿太大,给里头炸塌了,得不偿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