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叫花听他如此说,便咧开嘴呵呵笑道:“你这当师父的倒也晓事!小子,你看清楚了,你如能学得一半你师父给人道歉的本事,那也不怕不能百岁!你问我叫什么名字,告诉你也无妨,在下姓何,上尚下蝶。”
晦性听他说话连讽带刺,怒气又增了三分,然而他此时立意息事宁人,便拱手道:“久仰大名,原来是何尚蝶何老……”他话说到这里,才猛然察觉这“何尚蝶”正是“和尚爹”的斜语,虽然立时收住了嘴,但围观之人均已听得一清二楚,登时这客栈院内院外便嘻嘻哈哈地笑个不停。
小浪头听他言语羞辱恩师,哪里还忍得住,刚将这一口气喘得匀了,便又要与他拼命。晦性此时也忍无可忍,但他还是一把拉住了小浪头,向老丐喝道:“老叫花子,老衲一再容让,想化干戈为玉帛,却不知道到底有何得罪之处,你极尽羞辱之能事,到底意欲何为?如若是非看老衲师徒不顺眼,那么便请上来赐教吧!”
那叫花笑道:“我花子便是看不惯你们这些指佛穿衣,赖佛吃饭的贼秃!赐教便赐教!”
这老丐说罢便上前一步,一掌直奔悔性打来。晦性和尚早年闯荡江湖,人称“笑面巨灵神”,那可不是说他脾气和蔼,反而是他脾气极为暴躁,只因偏偏长了一张娃娃脸,才得了这么一个外号。“九天三枭”心狠手辣,行事乖张,一旦动起手来,那是绝不留情。早年间乃是九重天大教主座下得利助手,真正的杀人无数,横行无忌。这些年与晦隐,晦明豹隐海外,不问江湖之事,脾气已经温和了许多,这次与老叫花动手,便只是想对这无礼之人稍加惩戒,是以开始时出招并不如何狠辣,不过穿插于老叫花招数缝隙之间,待机治服而已。
两人一交上手,那老丐掌上功夫很是了得,每一下都取人要害,呼呼生风。打了十几招过后,晦性心下嘀咕,刚才看这老小子与小浪头动手,不过尔尔,现在怎地如此厉害?难道他是有意引我出来?他是“九重天”的人吗?如若我手下留情,只怕一个不小心,老子今日要阴沟里翻船。一想到“九重天”三个字,晦性便头上见汗,心中打个突儿,于是他向花子喝道:“兀那花子,快点报上名来,别在装模作样。再若无理,老衲可不能容情了。”
那叫花边还招边笑道:“老秃驴,佛祖只教你这么两手吗?那恐怕只能欺负欺负没吃饱的叫花子,便是吃得饱了的,你也奈何不得!那太也不中用,你如此窝囊,要如何护法,如何降妖除魔?”
悔性有心留手,却被这叫花这一顿奚落,真真气炸了心肝肺,只觉得头顶被心中的闷气顶得嗡嗡作响,一双眼睛恨不得要喷出火来。他“哼”的一声,紧咬牙关,下手便发起狠来。
晦性认真起来,端得实大家风范,你看他大袖飘飘,却不起半点尘土,每出一掌,看似轻飘飘的,打在空中,却“沙沙”做响。
这晦性一使出真功夫,那叫花便有些承受不住,一改刚才笑嘻嘻的张狂模样,嘴上“呼哈”大叫,又过了不到二十招,他头上已是细汗连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