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别缓缓吐出胸中的一口浊气,也轻轻在林宛背后写道:可惜这孩子命苦,便算能活,只怕一生下来就没了爹娘,没人照顾。
林家身子颤了一颤,忽而平静,在萧别背后写道:你不用如此激我,残月宫终究放我不过。
萧别轻轻叹了口气,又慢慢写道:莫慌,他们也未必就能找到咱们。
林宛不再答话,只是心中暗想,二哥,你不知道,我却早就料得会有这么一天。看来这片山野草地,便是你我夫妻的葬身之所了。这里四面全是高山,风景倒是壮丽,死在这里,也算挺不错了。只是……只是我腹中的孩子……要是能活着该多好啊。
萧别也不再说话,只一边死死盯着三人的一举一动,一边思忖着逃生之计。只见那三个大汉愣了一愣,忙慌张地跪倒在地上,将头埋得极低,整个额头几乎都要杵进了泥里,神色极是害怕,仿佛是大难临头一般,只听他们恭恭敬敬地齐声道:“残月宫天姥座下冯人丧,马德江,王秃子恭迎大宫主,恭祝天姥法力无边万寿无疆,恭祝大宫主神功猛进容颜永驻。”
萧别顺着三人跪拜的方向望去,初看之时并空无一人,但片刻之后果见大公主翩翩而来。那大宫主也不走近,只是离三人远远地站定,对三人看也未看上一眼。
萧别此时虽然身在暗处,却也极其紧张地注视着大宫主的一举一动,他深知此人武功深不可测,实在太快太厉害,生怕这魔头已发现他夫妻二人行踪,暴起伤人。
大宫主冷冷地站定一方,真如洛神转世一般。虽然刚刚下过暴雨,她却连半片衣角也未曾沾湿。想是她向来喜洁,那会儿定是以内力化为蓑衣,用劲风将雨点尽数都弹了开去。她一袭白衣,两边袖口一边是一轮红色的满月,一边是黄色的上弦月,腰间挂着长刃,俏丽挺拔,当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萧别心中感叹,这大宫主当真是绝美了。单论相貌,我家宛宛恐怕也要稍逊她一筹。哼哼,但是人怎可只算美貌?你样貌虽美,却是个蛇蝎心肠。嗨,这世间之中,谁又能和我家宛宛比上一比了?
他正感叹之际,却听大宫主冷冷地说道:“残月宫的规矩,接了玄女令,你们的差事若是三天尚未办到,那么该当如何了?”
大宫主说话之时,脸上丝毫未露不悦之色,只是表情木然地眺望着远方,至始至终也没看向冯人丧,马德江,王秃子三人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