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总把我看高了。公告是招标办拟的。”
“招标办主任姓什么,你比我清楚。”江如雪道,“林远,我不绕了。赵志刚是条狗。狗死了,牵狗绳的人还在。那个人挡在我前面,也挡在你前面。”
“江总说的是谁?”
“你先回答我一句话。”江如雪盯着我,“你恨不恨他。”
“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谈不上恨。”
“装。”江如雪笑了,“接着装。苏红袖已经盯上你了,你以为你还能一个人走?在这条道上,一个人走的都活不长。”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名片塞进我的上衣口袋,动作很轻,但是不容拒绝。
“今晚十点,豪庭八零八。我等你。”
说完她转身回了主桌,跟李国权谈笑风生,像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林主任,想什么呢?”陈卫国端着杯子凑过来,“刚才跟江总聊得挺热乎啊。这可是咱们县的一枝花,带刺的玫瑰,您可小心点。”
“陈科长,带刺的不一定是玫瑰。”我把杯里的酒喝干,“也有可能是夹子。”
“啊?”
“没什么。这酒有点涩。”
……
十一点,江如雪的车开出县城。
“张姐,回集团吗?”
“不回。”江如雪摘了耳环,“去仓库,把十年前如雪地产那个案子的底稿再翻一遍,从第一份合同开始。”
“那批东西您自然是记得的,还翻什么?”
“因为这次可能有人替我翻。”江如雪看着窗外,“我得知道他能翻到哪一页。”
……
散场以后,李国权把我叫进了休息室。
“江如雪跟你说什么了?”
“谈了绿苗园林那三个标。她想接。”
“你怎么答的?”
“我说走程序。”
李国权把茶杯放下,看了我半天。
“小林,我提醒你一件事。这个女人在青阳十年,跟她走得近的干部前后有四个。”
“现在呢?”
“两个进去了,一个调到市档案局看门,还有一个死了。”李国权道,“不是她害的,也不是她救的。她这个人有一样本事,出事的时候她永远站在名单外面。”
“县长的意思是让我躲开她?”
“我没这么说。”李国权重新端起杯子,“如雪集团是纳税第一,绿苗园林垮了,那三个标总得有人接,你躲不开。我只讲一条。”
“您讲。”
“你答不答她,我不管。”李国权道,“但是你要是上了她那条船,将来翻了,青阳没有一个人捞得动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