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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室的门被撞开的时候,赵志刚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老刘,你疯了?进门不知道敲门?”
“主任,出事了。”刘全反手把门锁上,“钱建国在查那件事。”
赵志刚坐直了。
“哪件事?”
“档案室。刚才小林在茶水间说漏了嘴。”刘全咽了口唾沫,“他说这几天钱建国天天中午找他拿钥匙,钻进档案室不出来,查的全是五年前换届和城关镇拆迁的资料。”
“那个废物让他进去了?”
“林远那小子是个生瓜蛋子。钱建国拿副处级的架子压他,他哪敢不给。”刘全道,“关键是林远说,听见钱建国在里面自言自语,说找到了,说这回跑不掉了。”
赵志刚没有说话。那个U盘五年前就被他扔进了销毁箱,按规矩三个月一清,早该化成纸浆。但是这个县里的规矩什么时候真正执行过?万一负责销毁的人偷了懒,万一那个箱子被压在哪个角落忘了。而前几天,正是他自己逼着我去整那堆封了五年的旧档案。
“主任,要不我把林远叫来问问?”刘全道,“看看钱建国到底拿走了什么。”
“蠢货。”赵志刚道,“你去问他,不就是告诉他这里面有鬼吗?那小子是笨,但是不是弱智。一旦让他知道那是要命的东西,他跟钱建国串一块儿怎么办?”
刘全不吭声了。赵志刚在屋里走了两圈,然后停下来。
“钱建国说找到了,但是他没有立即交到纪委去,这说明什么?”
“说明……说明他不敢?”
“说明他在等。”赵志刚道,“他要么还没拿到实锤,只摸到线索,要么就是在等一个能一次弄死我的机会。这个人在城关镇干了八年拆迁,他自然不傻。”
这个判断是对的。赵志刚在这个院子里熬了二十年,慌是慌,脑子还在。他从抽屉里拿出一部只能打电话的旧手机。
“你现在出去,给我盯着林远。他上厕所你也跟着,看他跟钱建国有没有接触。”
“是。那您……”
“我去见个人。”赵志刚披上外套,“告诉下面,今晚我有应酬,谁也不见。”
刘全看着我出门的背影,腿肚子有点转筋。跟了这么多年,他从没见过主任这么急着往外走。
……
走廊角落,我拿着扫帚在扫地。刘全搬了把椅子坐在走廊口,手里拿着一份报纸,眼睛却往这边瞟。
被盯上了,很好。人一慌就要动,一动就有痕迹。我拿出一个一次性号码,给钱建国发了一条短信。
赵志刚已经知道你去过档案室。他今晚会动手。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发完删掉记录,继续低头扫地。
……
政协办公室,钱建国盯着手机屏幕,手里的烟烧到了尽头。
他的确去过档案室,按信上说的位置翻到了那份名单和那个U盘。回家插进电脑的那个晚上,他一个人在屋里坐到天亮。
但是他没有动。五年前那封举报信怎么把他弄下去的,他记得清清楚楚,贸然举报很可能又是查无实据,然后轮到他自己出事。所以他一直在等。只是他没想到,那个在暗处帮他的人对赵志刚的动静比他还清楚。
“今晚会动手。”
钱建国把烟摁灭,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摸出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那是他当年在城关镇搞拆迁时防身用的。他把U盘贴身放好,把那个东西揣进怀里。
“赵志刚。”钱建国小声道,“你要是敢来,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跟你一块儿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