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干了什么?”
“执法。”
魏刚被这两个字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指着周凡,手指都在抖。
“执法?你这是在向澜月城所有有钱有势的人宣战!你把城主李泰的脸,按在地上,用鞋底子来回地踩!他那个管事回去会怎么说?张万福回去会怎么做?你想过没有!”
周凡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一丝困惑。
“大人,我以为,镇魔司的职责,就是做这些。”
“……”
魏刚看着他那清澈又纯粹的眼神,忽然感觉一阵无力。
他跟一个疯子,讲什么人情世故?
他颓然地摆了摆手,一屁股坐回太师椅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滚,现在就滚。”他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给你三天假,滚回家去,别让我在衙门里看见你。这是命令。”
“那张鹏……”
“他跑不了!”魏刚吼道,“三天后,按律,杖三十,拘役十五天,一天都不会少!现在,滚!”
周凡点了点头,行了个礼。
“遵命。”
说完,他转身,干脆利落地走了出去,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魏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他娘的……老子是造了什么孽……”
嘴上骂着,他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
周凡走在回家的路上。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都像见了瘟神一般,远远地避开,然后在他身后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整个世界都很吵闹。
但他的世界,依旧安静。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回到了自己那个位于城南,只有一个小院的家里。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他没有去休息,也没有去思考今天惹下的麻烦。
他只是走到院子中央,从兵器架上,取下了那柄陪伴了他二十年的,最普通的练习用铁刀。
“呛啷。”
刀锋出鞘,映着晚霞,流转着冰冷的光。
他沉腰,立马,挥刀。
一下,两下,三下……
依旧是那枯燥到令人发疯的动作,依旧是那雷打不动的节奏。
风声,只剩下了风声。
张万福的怒火,城主府的压力,满城的议论……这一切,都无法扰动他分毫。
对他而言,世上只有两件事。
挥刀,和杀人。
挥刀,是为了更好地杀人。
他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稳,每一刀都斩在同一个点上,空气中传来了细微的爆鸣。
那因系统灌顶而暴涨的气血,那因《龙象镇狱功》而新生的力量,都在这一遍遍的挥砍中,被他不断地打磨,压缩,直至化作最纯粹的本能。
名单,还很长。
他的刀,还不够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