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刚后退了一步，扶住了桌子，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乱。这说的是人话吗？这比赵铁牛那个“神兵天降”的版本，离谱了一万倍！

“那……那一百多个私兵和悍匪呢？”

“一部分，我杀了。”

“另一部分呢？”

“跪下了。”

“……”

魏刚彻底说不出话了。他看着周凡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忽然觉得，这小子不是在吹牛，也不是在撒谎。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他妈的、颠覆了魏刚二十多年武道认知的事实。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赵铁牛，你们都出去。”

赵铁牛如蒙大赦，带着手下连滚带爬地溜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魏刚和周凡。

魏刚沉默了很久，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一口灌了下去，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周凡，你入职两年，一直默默无闻。为什么？”

“我在练刀。”

“你到底是什么人？”

“大虞皇朝，澜月城，捕快，周凡。”

每一个问题，周凡的回答都简单直接，却又无懈可击。魏刚感觉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力使不出。他终于放弃了追根究底。

“王猛是城主李泰的人。你杀了他，等于捅了马蜂窝。”魏刚看着他，沉声道。

“我知道。”

“你不怕？”

“该杀之人，为何要怕？”周凡反问。

魏刚看着这双眼睛，那里面没有狂妄，没有热血，只有一种如钢铁般的纯粹。他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无奈，也有些释然。

“好一个‘该杀之人’。”他从抽屉里，拿出了一套崭新的银色官服和一块银质腰牌，扔在桌上。

“从今天起，你就是银衣捕快了。薪俸翻三倍，可独立查案。”魏刚看着他，“这是你该得的。昨夜的功劳，我会亲自上报至于怎么写……”

他瞥了一眼那份让他头疼的卷宗，一咬牙。

“就按你说的写！他娘的，爱信不信！”

周凡没有去看那套官服，只是平静地问：“大人，下一个案子是什么？”

魏刚一愣，随即失笑：“你这小子，刚杀完人，手不软吗？回去歇着！没有案子！”

周凡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便走。

“等等！”魏刚叫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道，“城主李泰，六品儒家修士，一身浩然正气，不是王猛这种武夫能比的。以后，离城主府远点。”

周凡的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很轻的话。

“多谢大人提醒。”

说完，他便走出了官署，身影消失在阳光里。

魏刚看着他的背影，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拿起那块属于周凡的青衣捕快腰牌，上面刻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周”字。他摩挲着那冰冷的铁牌，喃喃自语。

“澜月城的天，怕是要变了……”

而走在镇魔司院子里的周凡，沐浴着温暖的阳光，心中却只有一片冰冷。

李泰，六品儒家修士，浩然正气？

他只是擦拭着刀柄，目光越过前方的屋檐，望向了那座城中最宏伟的府邸。

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已经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