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武夫的气血搬运法门,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体修功法。炼皮、熬骨、锻脏、淬髓、换血……以身躯为烘炉,以气血为薪柴,最终修成龙象之力,镇压地狱之躯。
仅仅是第一层的法门在脑中流转,周凡就感觉到自己的筋骨皮膜之下,有一股沉重如山岳的力量正在缓缓苏醒。他每走一步,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重,不是累赘,而是一种与大地连接得更紧密的厚重感。
这是一种全新的力量。
如果说,他之前的力量是锋利,是迅捷,是一往无前的刀锋。
那么这龙象之力,就是承载刀锋的厚重刀背,是那座任凭风吹雨打也岿然不动的山峦。
周凡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摊开手,看着自己的拳头。在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一头远古龙象的虚影在自己身后一闪而过。
他没有立刻返回镇魔司,也没有回家。而是转身,走向城外那片寂静的乱葬岗。
夜色深沉,寒鸦哀啼。
周凡寻了一处无人之地,盘膝坐下。他从怀中取出了那枚系统奖励的“破障丹”。
丹药通体赤红,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奇异的药香,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只要服下它,自己便能立刻冲破壁障,踏入四品武夫的行列。
但他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丹药,片刻后,又将它小心翼翼地收回怀中。
根基,还不够稳。
暴涨的气血需要时间来打磨,新得的功法需要时间来熟悉。直接用丹药突破,固然快捷,却会留下难以察觉的瑕疵。
对他而言,完美,才是最快的路。
周凡闭上双眼,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他按照《龙象镇狱功》第一层的法门,开始搬运气血。
这一次,气血的运转路线,与他修炼了二十年的武夫法门截然不同。它们不再是单纯地在经脉中奔腾,而是开始向着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甚至每一个最细微的细胞深处渗透。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他心脏的位置开始,缓缓蔓延至全身。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几乎不可见的暗金色光泽。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悠长而沉闷的吐息,仿佛一头巨兽在沉睡。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着一种本质的蜕变。骨骼的密度在增加,肌肉的纤维在重组,就连流淌的血液,也变得更加粘稠、更加滚烫。
这是一个缓慢而坚实的过程。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晨光刺破黑暗,照亮天际时,周凡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双目之中,一缕暗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又恢复了那古井无波的平静。
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噼里啪啦……”
一阵炒豆般的脆响从他体内传出,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舒泰与强横。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或许能真的打死一头牛。
周凡抬头,望向了澜月城的方向。晨光中的城池,轮廓分明,安静祥和。
一夜的杀戮,一夜的修行,并未让他感到疲惫,反而精神更加清明。
王猛死了,但他只是名单上的一个名字。
这张名单,还很长。
他拍了拍衣服上不存在的灰尘,提着刀,走进了那座刚刚苏醒的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