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撕裂，手中的刀脱手飞出。他还没来得及感受疼痛，便看到那道刀光去势不减，掠过他的胸膛。

他的上半身，连同那颗惊骇的头颅，与下半身齐齐分家，血水内脏流了一地。

而周凡，看都未看他一眼。在刀锋碰撞的瞬间，他已借力旋身，手中那柄带血的战刀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如同毒蛇吐信，精准地刺入了最后一名私兵张大的嘴里。

刀尖从后脑透出，带出一蓬血雾。

那私兵所有的声音和恐惧，都被这一刀死死地钉在了喉咙里，身体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从周凡拍人肩膀，到三人毙命，整个过程，不过五息。

篝火依旧在燃烧，骰子还停留在碗底。只是，赌局的主人，已经换了地方。

周凡随手扔掉那柄已经卷了刃的战刀，仿佛扔掉一件垃圾。他甚至没让自己的佩刀出鞘。

甬道深处，赵铁牛和他手下的镇魔司吏员们，一个个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那年轻的吏员，双腿发软，靠着岩壁才勉强站住。他喃喃自语：“他……他用敌人的刀，杀了敌人……”

赵铁牛的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那是他在用力吞咽唾沫。

他当了十几年镇魔司旗长，自问也是身经百战，杀人如麻。可他从未见过如此高效、如此……富有艺术感的杀戮。

那不是战斗，那是一场由死亡主导的舞蹈。周凡就是那个舞者，用最简单的动作，跳出了最华丽的血色篇章。

“我们……我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一个队员茫然地问。

赵铁牛看了一眼地上那三具死状各异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凡那依旧平静的背影，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压低了声音。

“收尸……顺便，都把眼睛放亮点，学着点。这种杀人的本事，你们花钱都买不到。”

众人：“……”

周凡没有理会身后的骚动。他只是走到那堆篝火旁，撕下一块还算干净的衣角，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血迹。

然后，他继续向前走。

越往前，那股混杂着酒肉、汗水和劣质香料的喧嚣气味就越浓郁。粗野的狂笑声，女人的尖叫声，酒碗碰撞声，清晰地从前方一个巨大的矿室里传来，那里像是一个藏污纳垢的魔窟。

赵铁牛等人也终于回过神来，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提着刀，硬着头皮跟了上去。他们现在已经不再怀疑周凡能不能做到，只是好奇，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很快，一行人来到了矿洞主道的尽头。

前方豁然开朗，一个足有半个练武场大小的巨大洞窟出现在眼前。洞窟里点着数十根火把，照得亮如白昼。

一百多条赤着上身、满是纹身的汉子，正围着十几张大桌子狂饮烂醉。桌上堆满了烤得滋滋冒油的牛羊，几个衣衫不整的女人在人群中穿梭，不时发出一两声惊呼或媚笑。

在洞窟最上首的主座上，一个身材魁梧的独眼龙，正搂着两个女人，将一大碗酒灌进嘴里，发出震天的狂笑。

正是城卫军都尉，王猛！

喧嚣，淫靡，混乱。

这里的一切，与外面那条铺满尸骨的寂静甬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铁牛和他手下的人，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他们看到了好几个卷宗里记录在案的通缉犯，看到了那些被抢掠来的女子眼中的麻木与绝望。

所有人的手，都握紧了刀柄。

“牛哥，干吧！”那个年轻的吏员双眼通红，低声吼道。

赵铁牛深吸一口气，正要对周凡说些什么，却发现周凡不知何时已经转过身，正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冷漠。

“你们堵门，需要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