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握着刀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却再也拔不出来。他所有的愤怒和不屑,在这份堪称恐怖的偏执面前,都显得像个笑话。
“好,好一个每日挥刀一万次!”魏刚用力鼓了两下掌,打破了沉寂。他重新靠回椅背,对周凡的态度彻底变了,从对待一个“有用的工具”,变成对待一个“同类”。
“周凡,我们明人不说暗话。”魏刚手指轻敲桌面,“李泰的儿子死了,他现在就是一头疯狗。澜月城的天,已经被你捅破了。但这个天,我镇魔司帮你顶着。”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我要你做一件事。李泰暗中与云州大妖‘黑山君’有勾结,倒卖人口与违禁矿石,司里怀疑他府上藏着一份交易的账簿。我要你,把它拿出来。”
“城主府高手如云,守卫森严。”周凡平静地指出事实。
“所以我才找你。”魏刚笑了,“你现在是全城百姓眼中的‘青天大老爷’,又是当街格杀李文昊的‘狂徒’。李泰想杀你,却又不敢明着动你,因为镇魔司盯着,百姓也盯着。你就像一根扎在他喉咙里的刺,让他寝食难安。这种时候,你最容易接近他,也最容易找到他的破绽。”
周凡沉默不语。
“事成之后,”魏刚抛出筹码,眼中闪着精光,“镇魔司武库中,有一门炼体功法,最适合你这种气血鼎盛的武夫。银衣捕快的身份,每月三枚气血丹的俸禄,也一并给你。这个价钱,够不够买你的刀?”
周凡摇了摇头。
魏刚的眉头皱了起来。
“不够?”
“我的刀,不是用来交易。”周凡站起身,直视着魏刚,“我可以帮你杀人。我要的不是官职,也不是功法。”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要一份镇魔司的临时身份,可以便宜行事。我要澜月城所有贪官污吏、恶霸豪强的卷宗。我的刀,只斩该杀之人。李泰若在其中,他的项上人头,我会取来。”
这番话,说得狂妄至极。他不是在接受任务,而是在提出自己的条件。他要的不是魏刚的赏赐,而是杀人的“合法性”。
魏刚盯着他看了足足十息,忽然咧嘴大笑,笑声在整个院子里回荡。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只斩该杀之人!我镇魔司行走天下,凭的就是一个‘斩’字!你小子的脾气,对我胃口!”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黑沉沉的铁牌,扔了过去。铁牌入手冰凉,正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首,背面是一个篆体的“镇”字。
“这是我镇魔司的临时腰牌,见此牌如见我本人。凭它,你可以调动城中镇魔司一小旗的人手。那些卷宗,一个时辰后会送到你房间。”
魏刚站起身,走到周凡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的动作里,多了几分真切的欣赏。
“周凡,别让我失望。也别死了。这澜月城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得多。”
周凡捏着那块冰冷的铁牌,一言不发。
他被一名校尉领着,穿过回廊,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客房。
关上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房间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床一桌一椅。周凡走到床边坐下,将腰间的佩刀和那块镇魔司铁牌放在桌上。
直到此刻,他才终于有时间,去感受身体里的变化。
那两股斩杀李文昊和灰袍老者后涌入体内的热流,并未消散,而是如同一条条蛰伏的火龙,盘踞在他的四肢百骸、经脉深处。他的气血比之前浑厚了数倍不止,每一次心跳,都像战鼓擂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数年苦修打下的坚实根基,如同一个干涸的河床,正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洪流疯狂灌注、拓宽、加固。
周凡闭上眼睛,心神沉入脑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