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章 千里嘉陵江水色(2 / 2)你好,我叫周鱼鱼首页

顾之戈:“不拿不就好了。”

周鱼鱼:“……”

别人听不懂,林棉还听不懂吗?只见她一笑,看着周鱼鱼,十分大方:“鱼鱼,你回来了也好,不然顾之戈这天天不让人省心的,有你管着他也好。”

周鱼鱼微笑着,听到这句话心里都快炸了,但还是转头问顾之戈:“你怎么了?”

没等顾之戈回答,林棉便抢着说:“嗐,你看看那手,实验烫伤,现在还有疤呢。还托我找计算机学院的同学,问他要干什么也不肯说,神神秘秘的。”

顾之戈咳了咳:“林棉,没事儿你就先走吧。”

林棉走了。

顾之戈还有课,周鱼鱼牵着他一起:“顾之戈,你们学校美女挺多啊。”

“还好吧,没你好看。”顾之戈淡淡地道。

周鱼鱼被他逗笑:“那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谁?”他皱眉。

“你说呢,是不是我不回来房子都要塌了啊!”周鱼鱼声音不大,但带着冷冷的笑意。

“周鱼鱼,我还没和你生气呢,你倒打一耙是吧?”

周鱼鱼和顾之戈吵架了,两个人快一个暑假没有联系,上次这么大动干戈还是因为周鱼鱼选了上海的学校没有告诉他。

而这一次,到了要分手的地步。

临开学前,周鱼鱼和白芝坐在一家大排档外面吃着烤鱼,鱼油滋啦滋啦地叫着,香气喷鼻。

“所以呢?你知道顾之戈对那个林棉没意思吧。”白芝给她翻鱼肉。

周鱼鱼摇了摇头:“那个女的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就是垂涎我家小顾已久,看着他的时候那双眼睛都要掉出来了。幸好我家小顾定力好,才不为所动。”

白芝给她夹了块鱼肉:“你知道还跟人家吵什么?”

这话说得周鱼鱼不乐意了,她将筷子一丢:“我气的是那个吗?我气的是顾之戈不长眼,明明知道她心怀不轨,还跟她走一起,你说他们男生到底干什么吃的?还让我来收拾,手受伤了也不告诉我,却让人家知道,我能不生气吗?”

周鱼鱼脾气永远那么火暴豪爽,就像这滋啦直叫的烤鱼一样,红彤彤又热辣辣。

“那你和那个邹虞的事儿不是也没告诉他吗?”

周鱼鱼哽住:“你到底是哪头的?”

白芝立马点头,端起杯子:“当然是你这头的啦!不过话说回来,你那事儿就准备这么算了?”

周鱼鱼吃鱼:“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对!”两个女生又开始嘻嘻哈哈起来。

“你说这女生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我和林棉根本什么事儿没有,她还非要闹分手。”顾之戈坐在树下,和陈汶易一起下象棋。

陈汶易入了迷,想着下一步,没注意他说的什么。

说实话,顾之戈确实没想过自己会和自己的情敌坐一起下象棋,不过军师不在,也只能拉他了。

“嘿,我跟你说话呢!”顾之戈喊他。

“看得出来人家确实对你有意思,你也确实因为那个计算机学院的大神请了人家帮忙,又被周鱼鱼撞见,她能不生气吗?”

顾之戈一窒:“我……已经给她发红包感谢了,还准备把山东介绍给她,难道还不行吗?陈汶易,你是不是盼着我们分手,然后等上位啊?”

陈汶易落子,抬起头来:“那你还找我出来诉苦。”

顾之戈一脸黑线:“这不是没人吗?”

两拨人谁都没想到会遇见。

下象棋下累了,男生们到超市买东西。

吃烤鱼吃齁了,女生们到超市买东西。

“买这个吧。”

“这个牛奶。”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两只手也不由得触碰上。

冤家路窄,正在吵架的小情侣在超市里偶遇,真是如偶像剧一般的情节呢。

看她满脸通红,顾之戈忍不住皱眉:“你又喝酒了?”

周鱼鱼也不服气,昂头:“关你什么事儿?”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最后居然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

陈汶易拿着一盒酸奶正走过来:“这个怎么样……欸,你去哪儿啊?”

见顾之戈居然走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周鱼鱼莫名就觉得委屈,鼻子一酸差点儿就哭出来,幸好还是憋了回去,伸手拿了那瓶牛奶,付账离开。

“欸,鱼鱼。”白芝喊。

自从那次KTV一别,这两个人也好久没见了,一时间有些尴尬。

“他俩就是瞎折腾,你别操心。”陈汶易劝白芝。

晚上夜风也凉,白芝看着他就穿一件短袖,忍不住开口:“你别着凉了,你一感冒就不容易好。”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本以为已经放下了,可他的小习惯自己却还记得清清楚楚。

陈汶易一愣,好久才“嗯”了一声。

周鱼鱼拿着牛奶在门口左等右等都没等来白芝,心情有些焦躁了,刚要给她打电话,转眼就看见已经走远的顾之戈走了回来。

哼,还是忍不住了吧。

周鱼鱼嘟起嘴,咳了咳,刚迎上去:“怎么,还是要找……”

顾之戈没看她,径直往里走。

周鱼鱼蒙了。

“顾之戈!”她跺脚喊。

人家这才转过来,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有什么事吗?”

周鱼鱼气得头发冒烟,直接冲了过去:“你是不是?是不是想气死我?”

他吐气:“是你要分手。”

“你……好!你别后悔!”周鱼鱼咬牙,这次是真的走了。

她背影萧索,顾之戈眼皮跳了跳,吞了吞口水。

“走啊,不好意思啊,出来晚了,这个时候排队的人也多。”陈汶易钻了出来,伸手拍他。

顾之戈再望一眼,已经看不到周鱼鱼的身影了。

“鱼鱼呢?”白芝问。

“走了。”顾之戈双手插兜,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白芝看他这样,都忍不住上手打他了,又停下来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打男人不靠谱。”

陈汶易撞顾之戈:“还不追?”

男生摸摸头发,还是跟了上去,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白芝笑了,正准备走,陈汶易却想送她。

“很近的,不用送了。”

陈汶易没有说话了,夜风一吹,他瞬间打了个寒战。

好像是有点儿冷。

周鱼鱼到家的时候林晓萃和周年正在包饺子,见她回来了喊她一起吃。

“不吃,没心情。”她丢掉拖鞋,将牛奶丢进垃圾桶,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气势汹涌,脸上明明白白写了几个大字:在生气,别惹我。

周年拿胳膊肘捅林晓萃:“嘿嘿嘿,看我们姑娘和你生气的时候像不像?简直一模一样啊!”

林晓萃白眼一翻,推了推他,伸手在围裙上擦了几把,突然开了门出去。

她敲了敲对面的门。

顾华开的门,见是她,很识趣地喊了熊静。

两个妈妈会合。

林晓萃:“警报,鱼鱼很生气。”

熊静:“警报,小戈也没回来,看来两个人没在一起。”

两个妈妈在门口叽叽咕咕,爸爸们看不过去了,凑了过来。

“你们俩这样有意思吗?直接问孩子们不就行了?问他们是不是吵架了?”周年建议道。

顾华也表示赞同:“对啊!天天晚上跟接头一样在门口守着,怪奇怪的。”

“你懂个什么?”

“走走走,别妨碍我们商量,人家孩子的事情咱们大人不能多问,隐私知道吗?”林晓萃说得头头是道。

周年不敢说话,还是顾华胆大:“那你们还给人家把嫁妆彩礼都安排好了。”

林晓萃:“熊静你来管他……”

顾之戈跟在周鱼鱼后面,看着她一路上跺脚三十五次,踩树叶二十六次,大喊“顾之戈浑蛋”五十二次,心里也不知道什么滋味儿,结果刚一回来就看见几个大人叽叽喳喳讨论的场景,愣了几秒。

“您几位又开会呢?”

“哎呀……边玩儿去……别打扰我……”

还是顾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也大了起来:“呀,是儿子回来了!是儿子回来了!”

几人这才猛地分开,有些尴尬。

“哎呀,这个天气真热哦,出来遛遛弯,周年我们回去。”林晓萃不自然地进了屋。

周年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关了门。

四个人,没一个会撒谎的。顾之戈摇摇头,开门进屋。

第二天,林晓萃带着周鱼鱼出门的时候,正好熊静和顾之戈也一起出来。

四个人打了个照面,纷纷“嘶”了一声。

周鱼鱼眼睛有点儿肿,看了顾之戈一眼立马低下了头,自己按了电梯。

“妈,走了。”她喊。

林晓萃面露难色,看了看熊静,后者慌忙挥挥手,让她们先走,自己再搭下一趟。

熊静看了眼顾之戈,指了指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想到,之前她们不让两个孩子相处,现在反倒反过来了,两个孩子让她们俩连话都不敢说了,还真是百因百果。

几个人的目的是一样的——王府井,其实是林晓萃和熊静约好的,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出来让他们好好聊聊,现在看他们这状况,倒不知道怎么开口了。

“鱼鱼,来看看衣服吧。”林晓萃说。

周鱼鱼看着手机,没什么心情:“你自己看吧。”

白芝突然给她发了个消息,说军师出事儿了,让她赶紧过来。

她回了个问号过去。

熊静带着顾之戈在男士区域转了转,装作偶遇的样子走了过来。

“哎呀,你们也买衣服啊?”熊静假装惊讶。

林晓萃干笑:“呵呵呵,对啊,咱们真有缘分哪。”

两个妈妈说得起劲,后面两个娃却都只低头看手机。

正在这时,一个女人一手拿住了林晓萃看上的衣服。

“老板,这件衣服包起来。”

“欸,等等,我也看上了。”林晓萃喊道。

听见这声音,周鱼鱼刚觉得有些耳熟,就听见有人开口喊。

“妈,你慢点儿。”

居然是陈汶易。

“你们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三人异口同声。

“这不是陈同学吗,你好啊。”林晓萃认出了陈汶易。

“原来是同学啊。”陈妈妈热情地招呼。

“可不嘛,你家孩子好啊,之前有个寒假一直给我女儿补课呢,真是多谢了。”林晓萃笑着道谢。

陈母想了想,反应过来:“噢,原来展展说的那个姐姐就是你女儿啊,我说呢,我家小易那个寒假天天早出晚归的,原来是帮你家女儿补课啊,真是的,这孩子对我都没那么上心过。”

这话一出,几个人都愣了,熊静默默看了眼后面的陈汶易。

“妈……你别说了。”陈汶易拉她。

陈母也住了嘴:“不说那个,既然遇到就是有缘,那我看要不然他们孩子自己去转,我们三个一起逛。”

两个妈巴不得让两人相处相处解除误会,慌忙点头。

妈妈们走远了,白芝的消息也回过来了。周鱼鱼脸色一下就变了,看着两个男生,声音僵硬:“军师家出事儿了。”

白芝本来不知道军师回来了,只是今天出去的时候意外发现军师一个人站在她家楼下,神情肃然,好像憔悴了许多。

“军师!”白芝挥手喊他。

军师转过头,白芝跑过来,跑近了才发现他手臂上的黑袖章。

白芝愣了,突然一下反应过来,知道他为什么能突然回来了。

“白芝,你好啊。”他扯出一丝笑容,也不知道熬了多久,嘴唇都裂开了口子。

“你……”

他是笑着的,眼泪却流了下来:“白芝,我没有爸爸了。”

白芝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军师家是个简单的三口之家,爸爸早年间拉货赚钱,妈妈是社区的工作人员,两口子没别的本事,就是老实肯干,给家里攒了些钱。想着等军师能赚钱了就退休,在家等着抱孙子,没想到这才一年,军师爸爸却在拉货途中出了车祸……

一个醉驾司机逆行,连着撞倒几辆车和好几个行人,新闻里还播报了好久。

谁也没想到,被撞的车里就有军师爸爸。

几个人赶过来的时候,看着军师家已经布置成灵堂的样子,当初大家在这里一起制订减肥计划的时光还历历在目,如今……

军师跪在当间,白芝在沙发上安慰着军师妈妈。

看着遗像,周鱼鱼没憋住哭了出来,一旁的两个男生也红了眼眶,低下头去。

当初军师减肥期间,几个小伙伴在他家里闹腾,军师爸爸也是乐呵呵的,系着围裙给几个孩子做饭洗水果,时不时还唠叨军师几句,军师都只哼几声,并不还嘴。

袁志、方启他们第二天也来吊唁了,几个人在白事宴上也帮着忙里忙外,没把自己当外人。

军师这几天几乎没睡,吊着俩黑眼圈,给几个人谢了一次又一次。

几个人看着军师这样子,心里不好受。

举行完葬礼,其他人走得差不多了,顾之戈留在墓地和军师站在一起。

“还行吗?”

军师低着头,气色阴郁:“不行也得行。”

顾之戈伸手捶他的肩膀:“有我们呢,别担心。”

顾之戈劝:“去休息会儿吧。”

军师却摇了摇头,神情木然:“顾之戈,我休息不了了,现在这个家就只剩我来扛了。”

顾之戈喉头一滚,将酸涩感强行压了下去。

军师已经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谁也劝不听,几人急得直打转,聚在一起商量。

“要不打晕了让他睡?”周鱼鱼出馊主意。

白芝摇头,刚想推她,却看见顾之戈望过来的眼神,只能收了手。

“我有个办法。”顾之戈突然开口。

几个人凑过来:“什么办法?”

他却不说了,直勾勾地看着周鱼鱼,害得其他人也望了过来,把周鱼鱼都看毛了。

别人不知道,周鱼鱼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行行行,咱们的架先不吵了,顾之戈你赶紧说!”

顾之戈这才凑了过来,低声道:“你们还记得我们上次去重庆吗?”

“记得。”

“那个见义勇为的大叔你们还记得吗?我当初说他很眼熟。”

几个人皱起眉头,似乎在回想。

周鱼鱼最先反应过来,一拍手掌:“军师爸爸!他有点儿像军师爸爸!”

“没错!”

白芝也欣喜过望:“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去找他,让他劝劝军师。”

顾之戈点头。

“但是我们去哪儿找他?”陈汶易问。

只见顾之戈往后一靠:“我当初早就找他拿过名片了,想着好好谢他,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

“太好了!我们现在就走!”周鱼鱼跳起来。

几人各忙各的,好说歹说把军师架上了飞机,几个小时后落了地。

周鱼鱼早就和那个大叔通了电话,知道他是朝天门游船上的一名工作人员,几个人也不耽误,直冲过去。

因为路线原因,几人放弃地铁坐了公交车,正是酷暑,车上人虽然不是很多,大都昏昏欲睡着。

顾之戈和周鱼鱼虽然冷战中,但顾之戈还是占据了她身旁的位置。

车晃来晃去,刺眼的阳光晒得人眯眼。

“顾之戈,借我靠靠,不准拒绝。”说完,她直接倒在他肩膀上。

顾之戈看着她这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又往下坐了坐,让她靠得舒服些。

白芝最后一个上来,就剩陈汶易旁边没有人坐了。

她愣了愣,也不想在这个时候站着,坐了过去。

白芝朝他微笑一下,并不说话。

现在这情形和那次送她回去很像,只不过那时候她坐在里面,一脸愁眉不展。

而现在她开朗不少,满面的笑容,像开了一朵花。

陈汶易有些晕,摇摇晃晃的。

这次,他又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陈汶易靠过来的时候,白芝愣了愣,回头看了一眼,不敢动弹。

正好现在有人下车,军师身旁的位置空了出来。

“等会儿。”白芝说。

只见她小心翼翼地将陈汶易的脑袋扶了起来,慢慢靠在了靠背上,见他还没醒,她这才大舒一口气,起身坐到了军师旁边,轻轻和他说话。

陈汶易醒了,从她伸手扶他的时候就醒了,之后再也没睡着过,他睁开眼睛,悄悄看了眼对面的两人。

军师依旧脸色苍白,白芝和他说话,连手带脚地比画。应该是被她的动作逗乐,军师笑了笑。

一下车,窒闷的燥热扑面而来,差点儿没把人晒化。

“真是烤炉啊烤炉。”顾之戈摇头。

周鱼鱼竖起大拇指:“敢暑假来重庆的人,都是勇士。”

生怕几人晒化了,周鱼鱼还是带着大家先去来福士躲躲,等凉快些再出来。

几个人进了一家冰粉店,在重庆的夏天,这是最解暑的饮料了。

店里人很多,点单、报单的声音此起彼伏。

周鱼鱼自告奋勇去端东西,白芝也跟去了,就剩三个男生。

“行了,等去见了他你就知道了,别苦着脸了。”顾之戈劝军师。

军师脸色蜡黄,也没有精神答话。陈汶易还想添句什么,却听见那边连着两声尖叫,好像是周鱼鱼和白芝的声音。

三个男人面面相觑,一齐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