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怎么处理?这可是俺们家一年的指望啊!”
看着老百姓那一张张绝望而又无助的脸,刘若辉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疼。
他猛地转身,对着随行的乡干部吼道:“给孙连城打电话!让他立刻、马上给我滚到红星村来!还有那个狗屁‘福旺养殖场’的老板,也一并给我叫过来!”
……
一个小时后,孙连城和他那个所谓的“远房亲戚”——养殖场老板,一个油头粉面的胖子,才开着一辆崭新的丰田霸道,慢悠悠地赶到了红星村。
孙连城一下车,看到刘若辉那张黑得像锅底一样的脸,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上还强装镇定。
“哎哟,刘书记,您怎么亲自跑下来了?这点小事,我处理就行了嘛。”孙连城搓着手,一脸假笑地说道。
“小事?”刘若辉指着地上那头死牛,又指了指羊圈里那些病羊,声音里压抑着火山爆发般的愤怒,“孙乡长,你管这个叫‘小事’?”
养殖场老板见状,赶紧从兜里掏出两包软中华递了过来,满脸堆笑:“领导,误会,都是误会。这运输路上有点颠簸,牛羊可能有点水土不服,应激反应,死一两头很正常嘛。您放心,死了的我们包赔,病了的我们负责治好,保证让乡亲们满意。”
他说得轻描淡淡,仿佛死的不是贫困户的希望,只是一只无关紧要的鸡。
“满意?”
刘若辉一把打掉他手里的烟,劈手夺过他手里的采购合同和验收单,那上面,“孙连城”三个字的签名龙飞凤舞,刺眼得很。
“合同上写的是单价八千一头的优质青年鲁西黄牛,验收单上也写着‘体格健壮,符合标准’。孙乡长,”刘若辉把单子甩在孙连城脸上,“你来给我解释解释,什么叫‘体格健壮’?是说它死得比较健壮吗?”
“我……”孙连城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什么你!”刘若辉指着那个胖子老板,厉声喝道,“还有你!你这批牛羊的市场价顶多一千块一头!中间七千块的差价,进了谁的口袋?是不是不把你们这对蛀虫的爪子剁下来,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党纪国法?”
眼看事情败露,孙连城竟然还想狡辩:“刘书记,话不能这么说,采购是有流程的,我只是签个字……”
“够了!”
刘若辉彻底爆发了。
他站上旁边的一处田埂,那里地势最高,能让所有村民都看到他。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了整个红星村。
“我不管以前的流程是什么样的!从今天起,我刘若辉就是云溪乡的规矩!”
他指着那个胖子老板,当众宣布。
“我宣布,即刻起,永久取消‘福旺养殖场’在云溪乡的一切供应商资格!并将其列入全县政府采购黑名单!”
他又指向早已面如死灰的孙连城。
“我命令,乡纪委立刻成立专案组,对孙连城同志在扶贫项目中的严重失职渎职、涉嫌贪腐问题,进行立案调查!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暂停其一切职务!”
最后,他看向所有在场的村民,声音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乡亲们!我刘若辉在这里向大家保证!所有不合格的牛羊,三天之内,全部更换!少一头,我这个书记,不当了!”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好!好书记啊!”
“青天大老爷啊!”
村民们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第一缕曙光。
孙连城瘫软在地,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刘若辉看着村民们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心中百感交集。他转头,对着早已吓傻了的陈小琴和纪委书记郑直说道。
“小陈,你负责登记所有问题牛羊,监督更换。郑书记,人,我就交给你了。”
“是!”两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激动和崇敬。
“刘书记……”郑直看着孙连城,还是有些犹豫,“这……这毕竟是班子成员,没有县纪委的批准,我们乡里直接立案,合规矩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