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来的手,根本不是人手!”
“又干又瘦,长满黑毛,指甲又尖又长,亮得吓人。”
“盖头下面,压根没有脑袋,就是一个黑漆漆的窟窿。”
我道:“这哪是成亲,这是鬼怪配阴婚!”
朋友道:
“就是!我们四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最小的狗蛋当场就要哭,二柱子赶紧死死捂住他嘴。”
“拜堂开始,司仪喊一拜天地。”
“那俩东西僵硬得要命,慢吞吞弯腰,跟生锈的破机器一样。”
“弯腰那一下,新郎衣角掉出几片绿苔藓,掉地上还在动。”
我道:“还有二拜高堂吧?”
朋友道:
“有,台上坐着一对老两口,应该是新郎爹妈。”
“那俩老人也不正常,脸青灰,眼空洞。”
“嘴角扯着个僵硬的笑,看着比哭还难看。”
“司仪又喊夫妻对拜。”
“他俩刚低头,一阵山风刮进来,直接把新娘盖头吹飞了。”
我道:“这下彻底露馅了?”
朋友道:
“彻底露了!”
“盖头一掉,那窟窿脑袋直接露出来。”
“洞里不停冒寒气,一股子烂树叶的臭味。”
“洞口边上还长着黑毛,跟野兽鬃毛一样。”
“小芹绷不住了,直接尖叫,鬼啊!”
我道:“完了,惊动它们了。”
朋友道:
“对啊!这一声喊,全场死寂直接破了。”
“所有吃饭的人,齐刷刷转头盯我们,眼神阴沉沉的。”
“新郎他妈慢慢转头,空洞的眼睛盯着小芹,嘴角笑得更邪性。”
“那个没脸的新郎,也跟锁定我们了一样。”
“那一瞬间,冷得人头皮发麻,从脚凉到头。”
我问:“有人过来没?”
朋友道:
“立马过来一个管事的男人,脸色阴得很。”
“张口就骂,哪来的野孩子?大喜日子瞎嚷嚷,赶紧滚!”
“二柱子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直接指着高台喊,他们不是人,是怪物!”
我道:“周围人信了吗?”
朋友苦笑:
“谁都不信。”
“所有大人全开始数落我们。”
“说小孩子满嘴胡话。”
“说我们进山吓着了、瞎想。”
“还有人说我们蹭不到酒席,故意捣乱。”
“大人眼睛都被迷了,在他们眼里,就是正常新人成亲。”
我道:“为啥只有你们能看见?”
朋友道:
“后来才知道,小孩心眼干净,能看穿邪东西。”
“大人杂念多,容易被幻术蒙住。”
我道:“之后呢?”
朋友道:
“那管事的不耐烦,喊了两个壮汉,直接把我们往外拖。”
“我们一边挣一边喊,他们真不是人!你们别吃了!”
“根本没人听,全当小孩子胡闹。”
“最后直接把我们四个扔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树下。”
我道:“被赶出来,你们赶紧跑了吧?”
朋友道:
“当时又怕又好奇,没敢跑远。”
“躲在树后面偷偷看,结果看着一辈子忘不掉的画面。”
“席上那些大人,吃着吃着,慢慢不对劲了。”
“动作越来越慢,脸上血色一点点没了。”
“皮肤慢慢发青发灰,眼神越来越呆。”
“有的人死命往嘴里塞菜,塞满一嘴,不嚼不咽,东西顺着下巴往下流。”
“有的人直接僵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跟石像一样。”
我道:“这是被同化了啊!”
朋友道:
“对,就是被山里邪物一点点同化。”
“这时候洞房门开了,那个无脸新郎端着一大碗暗红色的水出来。”
“看着就跟血一模一样。”
“他往地上一泼,滋滋冒黑烟,腥臭味冲得人恶心。”
“那些被迷的大人,不但不怕,还一脸陶醉,跟渴求啥东西一样。”
我问:“新娘呢?”
朋友道:
“新娘也出来了。”
“没了盖头,那个黑漆漆的窟窿对着人群,发出尖尖的怪叫声,根本不是人声。”
“全场大人,扑通一下全跪下了,磕头磕得特别虔诚。”
“我们四个这下彻底吓破胆,转身拼命往山下跑。”
“一路不敢回头,就感觉背后阴风一直追着。”
我道:“跑回家,你们跟家里人说了吧?”
朋友道:
“说了,从头到尾全说了。”
“结果没人信我们半句。”
“家里大人全骂我们,说我们贪玩瞎编故事。”
“说我们没吃上酒席,心里不平衡故意吓人。”
“不管我们怎么发誓,怎么解释,没人当真。”
我道:“那后来出事没?”
朋友眼神一沉。
“出事了,出大事了。”
“第二天,村里去吃席的人,一个个呆呆傻傻,跟丢了魂一样。”
“再过几天,陆续开始生病。”
“不吃不喝,浑身发冷,皮肤慢慢变青灰。”
“最后全没了。”
“死的时候,脸上都带着一个特别僵硬的怪笑。”
我听得心里发沉:“这么惨?”
朋友道:
“村里人这下彻底慌了,赶紧请道士过来。”
“道士一瞧,脸直接白了。”
“说黑松坳里根本不是人,是山里修炼的山魅。”
“它们故意摆喜酒、化人形,专门迷惑大人。”
“借着酒席,吸活人的阳气、魂魄。”
“也就我们几个小孩眼睛干净,看穿了,跑得快,捡了四条命。”
我问:“那黑松坳最后咋样了?”
朋友道:
“村里人又怕又气,拿着火把锄头进山,想讨说法。”
“结果到地方直接傻眼。”
“整片黑松坳,凭空没了。”
“村子、喜棚、房子、老树,啥都不剩。”
“就剩一大片黑松林,地上全是青苔。”
我沉默半天:“这也太邪门了。”
朋友端起酒,一口闷了。
“从那以后,没人敢靠近那片大山。”
“每年夏天雨多雾大的时候,山里总能听见唢呐声。”
“偶尔还能听见女人尖尖的怪叫。”
“这么多年,我和另外三个伙伴,从来不敢提这事。”
“就是偶尔晚上做梦,总能梦见那对新人。”
“一个没脸,一个浑身黑虫,站在大雾里,对着我们笑。”
我感慨道:
“真要说吓人,其实鬼怪倒还好。”
“最吓人的是,明明陷阱摆在眼前。”
“旁人被迷惑,死活不信劝,眼睁睁往死里走。”
朋友长叹一口气。
“没错。”
“世上最邪的东西,从来不是看得见的妖魔。”
“是藏在热闹喜庆底下的阴毒算计。”
“更堵心的是,你拼命提醒别人。”
“别人只当你是小孩胡言乱语。”
“眼睁睁看着他们步入绝境,一点办法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