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直白又滚烫的爱意，没有半分虚言，直直撞进冯令仪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再也无法抵挡。

她眼眶瞬间泛红，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在眸中打转，视线渐渐模糊，看着眼前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心底的爱意与委屈，再也压抑不住。

她抬眸看向端坐案后的父亲，眼神里带着几分恳求，又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坚定，转头望着杨凡，生平第一次，鼓起莫大的勇气，抛开所有礼法束缚，抛开家族顾虑，当着父亲的面，坦露了深藏心底许久的心意，声音带着哽咽，却清晰无比：“爹爹，杨凡的心意，女儿全都懂，女儿……女儿也心悦于他，自河中归来，这份心意，从未有过半分消减，日日夜夜，念的想的，都是他。”

可这份勇气，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重压，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无奈与酸楚涌上心头，

声音染上浓浓的哽咽，带着认命般的悲凉：“

可陛下的旨意已下，满朝皆知，天命难违，我们之间，终究是有缘无分，注定无法相守……这都是命，

是我们改不了的命，我是冯家的女儿，终究要为家族着想，不能任性，不能自私。”

听着她认命的话语，看着她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杨凡猛地抬首，眼神亮得惊人，满是不服输的韧劲，带着一股少年人独有的热血与执拗。

他上前半步，目光灼灼地看着冯令仪，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震得书房内烛火都微微晃动：

“如果什么都是命中注定好的，那每个人还那么努力地做承诺干什么？

我不信这所谓的天命，更不认这既定的结局！

我要自己全力以赴再试一次，自己的命运，要自己来改变！”

他转头看向冯道，再次躬身行礼，脊背依旧挺得笔直，语气依旧赤诚果决，没有半分退缩：“令公，我知道我势单力薄，仅凭一己之力，难以与皇权抗衡，可我对令仪的心意，天地可鉴，日月为证。

求令公给我一次机会，给令仪一次机会，即便前路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我也定会护令仪周全，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绝不让她困于深宫，耗尽一生芳华。”

冯令仪怔怔望着眼前意气决然、誓要逆天改命的少年，泪水终是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点点湿痕。

心底那份认命的悲凉，被他的决绝彻底击碎，原本沉寂下去的希望，再次熊熊燃起，照亮了她满是泪痕的脸庞，也照亮了她迷茫的前路。

她忽然觉得，或许真的可以赌一次，赌这份真心，能冲破宿命的枷锁。

冯道坐在案后，看着女儿眼中重燃的光亮，那是许久以来，从未有过的神采，又看着杨凡宁折不弯、赤诚滚烫的模样，半生权衡利弊、谨小慎微的心思，终究被这份炽热的情意彻底撼动。

心头的挣扎与纠结，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慈父的妥协，与无奈的释然。

他活了大半辈子，争权，算计，守护冯家安稳一生，终究不过是想让家人平安喜乐。若是连女儿的幸福都护不住，即便冯家权倾朝野，又有何意义？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三人各怀心事却终有松动的面容，这场深宵诉情，终究在誓逆天命的决绝里，迎来了一丝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