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轻气盛，一腔热血，可你要明白，你的鲁莽，不仅会让你自己身首异处，还会连累冯家满门遭祸，更会让令仪的一生彻底毁于一旦。

你一无滔天权势，二无雄厚根基，仅凭一腔情意，拿什么护令仪周全？又凭什么让老夫信你，敢将女儿的终身托付于你？”

这番话，字字诛心，戳破了所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将最残酷的现实摆在眼前。

杨凡心头猛地一沉，却丝毫没有退缩，脊背挺得愈发笔直，眼神亮得惊人，字字铿锵，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无滔天权势，却愿以性命为聘；我无万贯家财，却愿以一生为诺。

古时尾生抱柱，信守情意至死方休，我虽不敢自比尾生，却敢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令仪。”

“但凡我有一口气在，定替她挡尽世间风雨，护她远离深宫囚笼，不让她受半分委屈，半分苦楚。

我知道前路难行，知道与皇权抗衡难如登天，可我不愿认命，更不愿令仪为了家族，牺牲自己的一生，只求令公成全，给我一次证明的机会。”

冯道看着眼前满眼坚定的年轻人，又想起女儿闺中郁郁寡欢、垂泪无言的模样，心头的纠结与挣扎更甚。

他既盼着女儿能得一心人，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又怕这份炽热的痴心，最终引火烧身，不仅害了女儿，更覆了整个冯家，官场沉浮数十载，他从未如此两难，这般进退维谷的苦楚，尽数压在心头，难以言说。

冯忠在旁瞧着，又忍不住插言，江湖气十足，语气满是恳切：

“老爷，您别总想着那些朝堂算计、权势规矩！

小姐过得快活，过得舒心，才是顶要紧的大事！真要是为了冯家的富贵权势，把小姐推进深宫火坑，咱冯家就算权倾朝野，位极人臣，又有什么滋味？

这杨小子有担当、有真心，靠得住，咱就算为了小姐，赌一回又何妨？

可万万不能委屈了小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