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下一刻,牛角长号连鸣九声,金鼓齐震。
辕门大开,铁蹄踏地如雷,重甲行军如山移,整片大地都在微微震颤。
前锋铁骑当先冲出,马蹄卷起漫天黄尘,刀枪如林,映日生辉;
中军大阵紧随其后,步卒甲叶铿锵齐响,旌旗遮天蔽日,“郭”字大纛迎风怒展;
后军辎重、粮车、弓弩营依次跟进,队列如铁铸长蛇,一眼望不到首尾。
数万甲士同进,步伐齐整如一,大地被踏得隆隆共振,尘烟直冲云霄。
刀光映日,戈矛如林,吼声此起彼伏,直冲霄汉,气势压得四野风云皆为之低回。
郭威按剑立在点将坛上,望着这股铁流奔涌、气吞山河的雄师,目光如炬,声威再震四野:
“直取河中,擒杀叛贼!”
“破城!擒贼!”
“破城!擒贼!”
全军呼应,声震百里。
铁流滚滚,一往无前,带着横扫天下的霸烈气势,向着河中主城,压境而去。
大军一路浩荡前行,尘土遮天,金鼓之声绵延数十里,沿途州县望风归降,无人敢挡其锋芒。不过一日光景,前锋已抵河中府城下。
眼前的河中城依山傍河而建,城池顺着地势起伏蜿蜒,如巨龙盘卧。城墙以夯土包砖垒筑,厚达数丈、高耸巍峨,墙面斑驳苍黑,布满历年兵火痕迹,坚实如铁。城上女墙、垛口整齐排列,每隔数十步便有箭楼、敌楼森然矗立,四角角楼居高临下、四面控扼,楼内弓手与投石机具隐现,戒备森严。
正面主城门以巨木为框、外包厚铁,钉满粗大铁钉,门扉紧闭如铁铸,上方“河中”匾额古朴沉重,李守贞的将旗在城头沉沉飘动。城门暗藏瓮城与千斤闸,易守难攻。城外环绕着宽深湍急的护城河,河坡陡峭、难以徒涉,水底暗插尖木刺桩,城根还布有壕沟、陷马坑与鹿砦,层层防御,构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坚城壁垒。
李守贞据城死守,城墙上旌旗林立,滚木擂石、强弓床弩依次排布,全城寂静如铁,只有风掠过城头的呼啸声。
郭威勒马立于高坡之上,猩红披风被风扯得笔直。他抬眼望过雄踞一方的河中城,面色沉凝如铁,声线沉稳威严:
“扎营,围而不攻。先断其水道,绝其外援,待我观清城防虚实,再一举破城。”
军令传下,数万士卒立刻行动,安营扎寨、掘壕立栅、布设拒马,营盘一圈圈铺开,将河中城团团围如铁桶。
杨凡率本部列于中军侧翼,一面整饬队伍,一面警惕四方。他望着静得反常的城头,心中隐隐生虑——李守贞素来狡诈,这般死寂,绝非寻常固守之态。
不多时,郭威带着数十亲卫策马靠近护城河,亲自察看地形与城防布局。左右将领连忙劝阻:“大帅,不可太过靠前,城上暗箭难防!”
郭威挥袖一笑,气势豪迈:“小小叛贼,焉能伤我?”
话音未落,城头忽然号角骤起,守兵齐齐现身,城上弓手当即引弓放箭,乱箭朝着郭威所在方向密集射来,并无伏兵出城,只是守军例行的阵前威慑与袭扰。
“大帅小心!避箭!”
亲卫们立刻围拢上来,举盾护住郭威,策马向后急退。
一场虚惊,却也让郭威看清了城头守军的反应与布防,更让杨凡明白,这河中城,绝非轻易可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