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稳住的战局,瞬间再次跌入绝境。
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土屋方向。
门窗紧闭,安静得让人揪心。
杨凡握紧长枪,臂上鲜血滴落,声音却依旧稳如铁铸:
“盾阵收缩!死守中央院落!
所有人保护粮车与冯姑娘!
杨凡厉声喝令,单手持枪,反手挑飞一名扑来的辽骑,枪尖血花四溅。他左臂伤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小臂蜿蜒滴落,在尘土里晕开暗红的花痕,却丝毫未曾减慢动作,银甲在硝烟中泛着被血浸透的深暗光泽,像一尊浴火而立的修罗。
盾兵咬牙后撤,以盾牌相叠,在中央院落四周筑起一道临时血墙。粮车首尾相连,将冯令仪藏身的土屋彻底护在核心,被俘的辽骑被扔在院角,由两名士卒死死看押。
“冲进去!杀光他们!”
增援辽骑首领狂怒挥刀,刀光劈碎晨曦,数十骑骑兵裹挟着马力,狠狠撞向盾墙。“哐当”巨响中,数名盾兵被撞得倒飞出去,肋骨断裂的闷响混着惨叫,在死寂的村落里格外刺耳。
“盾阵补位!弓弩手射马!”
杨凡单臂贯力,枪杆横扫,逼退近身两名辽骑,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枪杆滑落。他跨步挡在盾墙缺口前,枪尖如闪电般刺出,精准刺穿一匹战马眼瞳,战马狂嘶倒地,将后续辽骑撞得阵型大乱。
可辽骑人数太多,增援如潮水般涌来,一波倒下,一波又起。一名辽骑趁机绕后,挥刀劈向粮车侧面,意图烧粮破局。
“休想!”
杨凡余光瞥见,足尖点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冲去,反手一枪刺穿其肩胛,将人狠狠掼在地上。刀刃擦过他腰侧,划开一道深可见肉的口子,他闷哼一声,反手补枪,了结性命,转身继续死守院口。
血,越流越多。
汗,越流越稠。
体力,早已透支到极限。
杨凡的视线开始微微发晃,每一次抬枪,都要付出全身力气。左臂被鲜血浸透,轻轻一动便钻心剧痛,他索性用布条将枪杆与左臂紧紧缠在一起,以伤换稳,单手持枪,依旧挡在通往土屋的唯一要道。
“将军!辽骑破盾了!”
亲兵嘶吼着扑来,一名辽骑挥刀砍中亲兵肩膀,鲜血喷溅在杨凡银甲上。杨凡眼底寒光一闪,枪尖下压,刺穿对方咽喉,又抬脚踹飞身前敌人,枪杆横扫,砸中一名辽骑面门,骨裂声清晰可闻。
土屋内,冯令仪静听着外面的厮杀,指尖紧紧攥着紫檀木匣,指节泛白。她能听见兵刃碰撞的脆响,能听见士卒压抑的喘息,能听见杨凡每一次发力的粗重呼吸,却始终守在屋内,未曾踏出一步——她知道,自己出去,便是添乱,便是拖慢他守护的脚步。
忽然,她听见一声极重的闷哼,紧接着,是兵刃落地的轻响。
冯令仪心头一紧,指尖猛地收紧,却依旧压着声音,透过窗缝清声喊道:“将军!右侧柴垛后有敌袭!”
杨凡瞬间察觉,反手一枪刺穿柴垛后窜出的辽骑后背,鲜血喷溅在他脸颊上,他抬手抹了一把,血珠混着烟尘滑落,目光却愈发凛冽。
“今日,有我在,谁也别想越过一步!”
他嘶吼着,单臂持枪,再次冲入敌群。枪尖破风,所到之处,辽骑非死即伤;枪杆横扫,逼退数人合围。他被数名辽骑围攻,刀光劈来,他侧身闪避,肩头、腰侧、小臂接连添伤,鲜血染红了半片衣襟,却依旧步步不退,死死守住院落中心。
一名辽骑抓住破绽,挥刀直劈杨凡头顶。杨凡力竭难挡,刀刃擦过他额角,劈开一道血口,鲜血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咬牙闭眼,反手一枪刺出,正中对方心口,两人在尘土中翻滚在一起。
杨凡压在对方身上,单臂扼住其咽喉,狠狠发力。
“呃——”
辽骑脖颈断裂,抽搐了两下便没了气息。
杨凡撑着尸体,缓缓站起,枪杆拄地,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他抬眼望去,村口的辽骑仍在冲锋,剩余的士卒已不足十数人,个个带伤,却依旧咬牙死守。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与汗,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将士们,守住!等天亮,等援军,我们就能出去!”
话音未落,他左臂伤口再次崩裂,鲜血汹涌而出,顺着小臂滴落,在地面汇成一小滩暗红。
杨凡微微躬身,大口喘息,却依旧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他看着逼近的辽骑,看着守护的院落,看着那间紧闭的土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