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你这破体质给救回来。
等你练成了——”
他咧嘴一笑,又贱又欠:
“以后搬石头,咱俩一起快乐的搬砖。”
道士又道:“对了,这次传功也给你记账”
杨凡望着黑暗,轻轻“嗯”了一声。
这一声里,有累,有疼,有冷,
但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盼头。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
深秋转寒,冷风一天比一天刺骨,难民营里的苦日子没有半分变好,搬石料、修城墙、扛木头,重活依旧压得人直不起腰。
杨凡没有一夜变成龙傲天,纯阳功只是最基础的道家吐纳练体,慢得像滴水穿石。
一开始只是夜里睡得暖一点,酸痛散得快一点,到后来,扛石头时腰不那么晃了,呼吸能稳住,力气一点点沉进骨头里,不再是靠蛮力死撑。
他依旧不算厉害,依旧要干最苦的活,只是再也不会累到当场快散架。
小道士还是那副老样子,活蹦乱跳,懒懒散散,嘴上一刻不饶人,天天跟他抢草堆、抢歇脚位置、互相甩锅摸鱼,背地里却总在杨凡练岔气时,不动声色踢他一脚纠正姿势。
谁也没提未来,谁也没说希望,俩人像两只在乱世墙缝里苟着的野狗,内部互坑,对外一起装傻。
直到这天傍晚。
天边忽然炸起刺耳的号角,震得城墙都在发颤。
原本安静的营地瞬间炸开,哭喊声、怒骂声、兵丁的嘶吼混作一团。
“敌袭!!!是敌袭!!!”
“叛军打过来了!”
所有人脸色惨白。
监工提着鞭子疯了一样冲进棚子,见青壮就抽:
“全部上城!!!敢跑就地斩杀!!!
不管流民还是苦力,拿上家伙,全部上城防守!!!”
杨凡心脏猛地一沉。
他们不是兵,只是一群被抓来干苦力的流民,现在却要被硬生生推上战场,去填命。
小道士脸上那吊儿郎当的笑意第一次淡了,眼神沉了几分,却依旧伸手揽了一下杨凡的肩,声音压得低,还带着点惯有的贱里贱气:
“得,杨哥儿,好日子到头了。
本来想苟到天荒地老,现在直接被拉去当炮灰。”
杨凡握紧拳头,体内那股练了许久的微弱阳气在丹田轻轻一沉,让他慌乱的心稳了一丝。
他瞪了小道士一眼:
“你不是道法高深吗?现在不装了?”
“装也得看时候啊。”小道士耸耸肩,随手从地上捡了根结实的短木棍,塞给杨凡,“真打起来,记住——
能苟就苟,能躲就躲,实在不行……再动手。”
杨凡感动道:“你呢?你把木棍给我了,你用什么?”
“我随便就好了,我一个道士能用什么?”
说罢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把浮尘。
杨凡看着小道士手里拿着的浮尘,心里好笑,感觉这一幕好像在电影里见过。
兵丁的脚步声已经逼近,呵斥声不绝于耳。
杨凡握紧手里的木棍,跟着人流往城墙方向走。
寒风卷着血腥味吹来,远处烟尘滚滚,喊杀声越来越近。
他从一个苦力气,变成了一个稍微强壮一点的苦力气。
而今天,要第一次踏上战场。
身旁的小道士忽然轻轻一笑,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别怕,杨哥儿。
咱俩连难民营搬石头都能活下来,这点场面,死不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