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章 七日立约(2 / 2)守棺人:我靠民俗规则收服百诡首页

铺子里安静了几秒。远处有三轮车碾过石板路,隔壁杂货铺的收音机在报天气,说明天夜间有雷阵雨。沈棺看着大伯搁在柜面上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剪得齐整。小时候这只手抱过他,父亲走那年,也是这只手签了他妈的住院单。

他不恨大伯。

可这一步,不能退。

“七天。”

沈德发皱眉。“什么?”

“给我七天。”沈棺的声音不大,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一万四千六,加上铺子的欠账。七天之内,我给你一个交代。”

他又说了一遍:“七天。”

沈德发盯着他看了五秒。侄子那双眼睛稳得出奇。走投无路的人不这么看人。

沈德发心里过了一遍:两百多块,七天,凑一万四千六。这小子说梦话。但他没说出来。因为沈棺提的是“七天”,不是“一个月”,不是“再等等”。一个敢给自己定这么短期限的人,要么有底牌,要么在赌。沈德发倾向于后者。赌的人好对付。

“行。”他点头,从夹克内袋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打开笔帽。“七天。但丑话说前头。”他用笔尖点了点协议书。“七天到了你拿不出钱,铺子归我处置。你签一份放弃声明,从此这铺子跟你没关系。”

沈棺没马上接话。沈德发从文件袋里又抽出一张纸。空白的,只在最上面印了“放弃声明”四个字,下方是手写填空的格式。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你要是七天真能还上,”沈德发的语气带了一丝“绝无可能但给你面子”的意味,“这些纸我就当面撕了。铺子的事我以后不管。”

“行。七天。”沈棺伸手拿起那支笔,在协议书乙方的位置签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铺子里格外清晰。签完,他把笔放下,推回大伯面前。“七天后,我自己来。”

沈德发把协议书和放弃声明一并收好,站起来。他在铺子里最后扫了一圈,目光在黑漆棺材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帘前他停了一下,没回头。“你妈下周三复查。别让她知道这些事。”门帘一掀,人走了。铺子里的光暗了一截。

沈德发走后,铺子里安静下来。

沈棺站在柜台前,手札摊开在面前。协议书被大伯带走了,条款却留在他脑子里:七天,一万四千六,到期不还,铺子归大伯处置。

手札上的残字也在。

第三日,启底。

七天凑一万四千六。他兜里两百三十七块。出去找活,赶不上;去借,没地方开口;去贷,他连能抵押的东西都没有。

柜台下方,那本手札的封皮被他捏出一道皱。

棺中的回应是真的。指环的纹路是真的。那就还剩一个缺口。

他拿起手札,重新翻到第一夜那页,一个字一个字往下看。“子时三叩,一叩请门,二叩立契,三叩定约。”“以镇棺指压漆,候回应。”这些昨夜都做过了。他继续往下看。

父亲的批注“照做,莫怕”后面,有一行极细的字。墨色比正文淡得多,像用快干的笔匆匆加上去的。昨夜他心跳得厉害,根本没注意到。他凑近了看,手指沿着纸面慢慢划过去,指腹在那行字的位置感觉到微微的凹凸,是笔尖用力留下的痕迹。

“第三夜勿启棺底。”

六个字。父亲写的时候手下得很重。沈棺的手指压在这行字上没有动。纸页另一侧,是手札残字“第三日启底”;这一侧,是父亲藏在批注后的“勿启”。同一页纸,像被人从两边拉住了。

他又试了一次。把指环压到墨污上,这次时间更长,十五秒,二十秒。字迹浮出来,还是那几个残字。他换了角度,压在墨污边缘,想看被遮得最深的部分。指环的温度升到明显发烫的程度,字迹依然模糊。窗口关闭,指环冷却下来。得到的信息没有变多。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堂屋最里侧。

那口黑漆柏木棺静静停着,是爷爷给自己备下的那口。

指环贴着无名指,温度又往上浮了一点。

叩棺认主可以在松木棺上完成。可手札说过,启底要动自己的棺。

真正要动的,是它。

棺材安安静静待在铺子正中,漆面映着窗外压过来的乌云。天气预报说的那场雷阵雨比预计的要早,远处已经有了隐隐的闷雷声。

明天夜里,指环总要按下去。

按手札写的地方,还是避开父亲拦住的地方。

而他还不知道棺材底下,到底藏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