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8章 瓮中捉鳖与被迫联手(1 / 2)一把生锈破刀,我砍翻了九天十地首页

门开的一刹,金光从门缝压进来,沿着甲字号地砖铺开。

陆星河脚后跟抵住货架,手里的斩渊把蓝光吸歪半寸,刀背轻轻蹭着床单。

裴玉楼站在门外,没有进。

他身后护卫举着阵盘,八枚金色阵钉钉入门槛、墙角、梁柱,光幕顺着钉尾爬上四面墙,把整座甲字号仓库罩成一只金碗。

陆星河看着那层光,心里把裴玉楼祖上三代问候了一遍。

好人抓贼先喊话,狠人抓贼先封门。

这位裴公子连鞋底都没跨进来,先把锅盖扣严实了,讲究,真讲究。

雷千月侧身站在货架阴影里,短刃贴着袖口,怀中薄册压在肘下。她脚边那三枚雷器残壳被陆星河踢进木箱底,地上的血也被符灰盖住,可金光一照,货架影子全缩短了。

藏身的地方少了一半。

裴玉楼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平稳得像账房报数。

“甲字号今夜有两条路。”

“交出雷云堡失物者,留全尸。”

“藏匿聚宝阁内贼者,连坐。”

陆星河听得牙根发酸。

留全尸都能被他说成优待,这人如果去聚宝阁当掌柜,赵掌柜都得让半张椅子。

雷千月压低声音。

“他在诈。”

陆星河贴着货架,眼角余光扫过门槛上的阵钉。

“诈得挺贵,八枚困杀阵钉,少说三十枚灵石起步。拿三十枚灵石诈我这种后勤杂役,裴公子家里开矿吗?”

雷千月手里的短刃换了个角度。

“他不是冲你。”

“谢谢提醒,我更害怕了。”

门外,裴玉楼抬手。

金幕内壁落下细细的符纹,货架上的黄符一张接一张贴住木板。通风口那边也被金线封住,刚才还能钻人的缝,现下连灰尘都挤不出去。

陆星河胸口发沉。

走通风口的路断了。

正门有人,墙有阵,柜有锁,身边还有个刚才差点送他归西的雷云堡姑娘。

他把活路摊在脑子里拨了拨。

裴玉楼不进来,说明仓库内还有让他忌惮的东西,可能是雷千月的雷法,也可能是核心柜里那卷册子。困杀阵不急着绞人,说明他要活口,至少要册子。毒、烟、火,逼人出声。若他是裴玉楼,下一步不会派人乱搜,会先把里面两只耗子熏软。

陆星河刚把念头压下,门外便响起铜管拼接的咔声。

雷千月也听见了,肩线收紧。

“闭气。”

陆星河一把扯住她袖口。

“你能闭多久?”

雷千月甩开他的手。

“比你久。”

“有用吗?你刚破阵,灵力没顺,刚才那三枚小雷丸都被我刀吃空了,你现在装高手,最多装到第二口气。”

雷千月的短刃贴到他喉前。

“你观察我?”

“姑娘,你手都快拿不稳盘子了,还怪别人看见饭洒了?”

门外铜管插进门缝。

浓绿色烟雾从管口喷进来,贴着地面翻开。烟先漫过灵匣,再爬上货架底层,碰到黄符时发出滋滋声,符纸边缘卷曲,冒出黑点。

陆星河捂住鼻子,喉咙被那味道刮得发疼。

这毒烟不走寻常路,灵符都能烧,人吸进去估计当场办后事,连席面都省了。

裴玉楼隔着金幕开口。

“雷千月,雷云堡大小姐夜入聚宝阁,取走甲字号禁册。”

“你若死在里面,雷云堡可以说是误会。”

“你若活着出去,聚宝阁、裴家、雷云堡,三方都得上桌。”

雷千月指尖电弧跳了一下,短刃险些碰到货架。

陆星河心里咯噔一下。

名字出来了。

雷千月。

雷云堡大小姐。

难怪脾气硬,工具齐,开口就断手。原来不是外包匠人,是甲方本人亲自下场偷资料。

他看向雷千月怀里的薄册。

裴玉楼当众点名,目的很毒。雷千月若开口辩,他锁定位置。雷千月若不辩,毒烟逼她动。册子若落回裴玉楼手里,雷云堡今晚就从偷书变成丢脸。

这桌棋,裴玉楼坐庄。

雷千月抬手按住胸口,呼吸开始短。她强行把雷纹压回袖中,额角渗出汗,脚下却仍往核心柜那边挪。

陆星河看懂了。

她要把册子塞回去,洗掉偷盗证据。

疯了吧。

现在回核心柜,等于端着碗去毒烟里加餐。

陆星河一把抓住她腕子。

“别去。”

雷千月回头,短刃立起。

“松手。”

“册子放回去你也活不了。裴玉楼都喊你名了,他缺的是证据吗?他缺的是你动一下。”

雷千月盯着他衣襟上的聚宝阁小铜钱纹。

“聚宝阁伙计替我盘算?”

陆星河顺着她目光低头,看见自己旧外衫上那块补丁边的印记。

完蛋。

这身衣服白天混门好用,夜里当内应证据也好用。聚宝阁打工服,打工人穿着受穷,逃命时还得背锅,简直从入职坑到离职。

“临时工。”

“裴玉楼说聚宝阁内应。”

“他还说留全尸,你信他慈悲?”

雷千月没有收刃。

“你带我去通风口,再把我交出去,换命?”

陆星河被毒烟呛得咳了一声,赶紧压住嗓子。

“我要卖你,刚才开门那刻就喊了。雷云堡大小姐,一听就比我三枚碎灵石值钱。”

“你拿了灵石。”

“救命钱,已经被刀吃了。你要不服,回头找它开发票。”

斩渊在床单里轻轻一震,吃饱后的动静带着点欠揍。

雷千月的目光落在刀上。

“你的刀不对。”

“你现在才发现?这玩意浑身上下就没有对的地方。”

绿色烟雾漫到两人脚边,陆星河鞋底发出细小的腐蚀声。他用袖子捂住口鼻,眼眶被熏得发辣。货架另一侧有只封灵坛承不住毒烟,坛口黄符啪地卷起,里面传出虫鸣般的响动。

陆星河的视线扫到仓库西侧角落。

那里有一排废弃储物柜。

他白天倒灰车路过甲字号外墙时,听护卫说西北角符灯灵纹不稳。刚才爬通风沟时,暗沟向上斜,说明甲字号底部并非实心。储物柜靠墙,柜脚下半寸没有灰,常年被人挪动或遮住检修口。

更要命的是,那一排柜子背后有旧通风孔。

旧账房那边也有同款。

聚宝阁修房子抠门,同一批匠人做出来的东西,偷懒都偷得很统一。

陆星河抓起床单一角,捂住鼻子,伸手去拉雷千月。

雷千月反手扣住他腕骨,雷光从指尖跳到他皮肉上。

陆星河疼得肩膀一缩,险些骂出声。

这姑娘不是防人,是把自己活成了刺猬,谁碰扎谁。

他凑过去,直接一掌捂住她的嘴,把她后半句压回喉咙。

“不想死就闭嘴,我知道通风口在哪!”

雷千月的短刃顶在他腰侧,刀尖隔着衣料刺进半分。

陆星河疼得吸气都断了一拍,压着嗓子补了一句。

“你现在捅我,咱俩一起躺。你要留遗言,麻烦写短点,我赶时间。”

雷千月呼吸喷在他掌心,热得烫人。她没有收短刃,却也没再往里刺。

陆星河松开她,指了指西侧。

“跟我走。别用雷,金幕会吃反应。”

“你凭什么认路?”

“我倒灰的。聚宝阁哪个角落臭,哪个角落空,哪个柜子底下藏老鼠,我比赵掌柜亲儿子还熟。”

雷千月看了他半息。

“前面。”

“大小姐真会用人。”

“你挡烟。”

“你这人情欠得很没诚意。”

毒烟已经爬到腰高。

陆星河弓着身,贴着货架往西侧挪。斩渊在手里沉了许多,吃过雷后,刀柄第四个暗点还淡淡挂着,偶尔贴着掌心跳一下。他不敢让刀碰毒烟太久,谁也没说这祖宗吃不吃毒,万一吃坏肚子,倒霉的还是他。

两人走到第二排货架时,门外传来裴玉楼的声音。

“雷千月,我数十息。”

“十息后,困杀阵内压。你能撑,聚宝阁那个内应撑不住。”

陆星河脚步停了一点。

这话对准他来的。

裴玉楼隔着门看不见,却能通过阵铃、雷器残痕、灵匣轻响推到里面有两人。可他喊“聚宝阁内应”,是在离间。

雷千月若信,她会先杀陆星河灭口。

雷千月若不信,她也会分心盯他。

裴玉楼不进门,照样能递刀。

雷千月果然把短刃贴近陆星河背后。

“他说得有理。”

陆星河差点笑出声。

“他说留全尸也有理,你要不要先谢谢他?”

“你穿着聚宝阁衣服。”

“你穿黑衣就一定是夜壶成精?”

短刃往前压了一点。

陆星河赶忙抬手。

“行行行,大小姐,我换个说法。我要是内应,刚才开灵匣时就把右侧响扣按了,还用陪你在毒烟里腌入味?”

雷千月没接话。

陆星河继续往前走,声音压得更低。

“裴玉楼能喊出你的名字,说明他提前等你。可他没喊出我名字,说明我不在他的账上。你杀我,等于替他补刀。”

背后短刃退了半寸。

“你很会把命算成账。”

“穷人的命,本来就是账。吃一顿少一顿,错一步少半条。”

门外裴玉楼开始数。

“十。”

金幕上的符纹往内压了半尺,货架顶端的黄符被压得贴住木板。

“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