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01章 风云变幻(二十一)(2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收到。”吴哲的声音从频道里传来,带着快速打字的杂音。

李峰转身看向蹲在墙角的两个俘虏。

第一个是那个蹲在火盆旁边扔文件的,四十来岁,颧骨很高,嘴角被自己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晕成一小片暗渍。第二个是窗边那个被赵青龙击毙的,已经没了气息,手机屏幕的碎光还在他脸边明明灭灭。被林越按倒的那个,三十出头,眼睛一直盯着火盆的方向,嘴唇紧抿,牙关咬得太阳穴上的青筋都鼓起来。

李峰蹲在第一个俘虏面前,用阿拉伯语问:“伦敦的具体目标是什么?什么时间动手?”

俘虏没说话。李峰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手腕上,左手腕内侧有一道旧伤疤,是烧伤的痕迹,从虎口一直延伸到腕骨。李峰认得那种伤,是长期操作某种高温设备或者接触化学品留下的。

他把第二个俘虏的袖口撸上去。小臂内侧布满了细小的针孔,密密麻麻,沿着血管走向排成一列。这不是吸毒的痕迹,是定期注射某种药剂留下的。他想起城南砖厂那批发黑的泥,想起马库斯说的化学品味道。针孔加上化学品,这两个人的身份已经不需要审了。

“你不说,我来替你说。”李峰松开手,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你们在井里储存的东西,不只是引信和起爆装置。那批泥里的化学品,是脏弹的核心原料。你们提前五天把东西运到伦敦,配合辛迪加动手。掩护组先走,主力经海路。时间,就在今天。”

第一个俘虏的瞳孔缩了一下。很轻微,但在火光里被李峰捕捉到了。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行动地点,伦敦。具体目标,议会大厦周边。对不对?”

俘虏的嘴唇又动了一下。那个反应已经够了。李峰站起来,示意赵青龙和林越把两个俘虏押到走廊里看住。他自己走到火盆旁边,蹲下来,把还在燃烧的文件碎片逐一翻看。大部分已经烧成黑灰,手指一碰就碎。但有一张文件夹的封底还留着半截,上面印着一行阿拉伯文和一行英文。英文那行,写着两个字:海运。

他把那张残片也收进背心,站起来,按住送话键:“普莱斯,李峰。情况确认。阿库塔拉提前五天派掩护组进入伦敦,主力经海路抵近。目标锁定议会大厦周边。和辛迪加的行动时间完全重合。重复,阿库塔拉的恐怖袭击是掩护,辛迪加的盗取行动是核心。两个行动共用同一条时间线。今晚。现场有脏弹组件,六只木箱,一只铅封罐,放射性标识,需要核生化小组处置。”

频道里静了一秒。然后普莱斯的声音传回来,沙哑,带着雪茄的焦味,但每个字都咬得很紧:“收到。我通知波塞冬,取消海上布防,全部转伦敦。联系伦敦警察厅,启动最高等级警戒。我亲自带剩下的SAS小队过去。”

“波塞冬从海上过去多久?”

“他们就在北海。直升机过去,一个小时。”

“肥皂那边呢?”

“已经在伦敦。我让他直接对接军情六处的人,先守保险库。”

“收到。我这边处置完现场,带人往伦敦赶。”

“你那边来不及。”普莱斯顿了一下。“大马士革到伦敦,最快也要六个小时。你处置完现场,先回据点。把阿库塔拉的证据链封存好,交给洪门和当地警方。然后等通知。如果伦敦那边需要第二波支援,你随时准备出发。如果不缺人,你就在大马士革把阿库塔拉的尾巴清干净。”

“明白。”

“还有一件事。”普莱斯的声音压低了一截。“辛迪加和幽灵党也在动。伊森那边确认了莱恩在伦敦的活动轨迹,邦德也跟到了伦敦。今晚伦敦会乱。我们的人,要快。”

电话挂断。李峰把终端收进胸前袋,转身走出主厅。

走廊里,两个俘虏已经被赵青龙和林越押着蹲在墙边。谢尔盖的人把涵洞那边抓来的四个活口也押到了走廊另一头,两排人面对面蹲着,谁都没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走廊里回响。

李子墨在后间把通讯设备的硬盘拆下来,装进防静电袋。吴哲从侧门进来,把便携式信号截获设备架在走廊里,开始扫频。他扫了两遍,确认房间里没有余存的加密信号,才把设备收起来。陈默蹲在走廊拐角,把两个带伤俘虏的伤口草草包扎了,一个肩膀中弹,一个后颈被砸伤,都是活口,不能死。

“后间的通讯设备还在运转。”李子墨把硬盘递给李峰。“频率和我们在华沙截获的加密体系一致。应该是和辛迪加对接用的。”

李峰接过硬盘,放进背心内侧。他看了一眼火盆方向,火焰已经小了下去,黑烟变成了灰白色的余烟。火盆旁边的文件碎片还在微微发红,风从窗户缝里灌进来,把灰烬吹起一小片,飘在空气里,像黑色的雪。

许三多从地下室上来,把木梯重新盖好,石板复位。他在洞口周围撒了一圈白色粉末,是核生化防护的标记粉,告诉后来的人这里有放射性物品。做完,他走到李峰身边,摇了摇头:“罐子没动。等专业的人来拆。”

李峰点头。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身后,李子墨把火盆里最后一点明火用沙土盖灭,赵青龙和林越把俘虏从地上拽起来,押着往外走。吴哲和陈默殿后,把现场拍照封存,确认没有遗漏。

走出浴室大门的时候,大马士革的夜还没亮。月亮挂在天边,被薄云遮了一半,把老城的屋顶照出一层灰白色的轮廓。巷子里安安静静,远处偶尔传来一声警笛,是疏散的警车在收尾。空气里的焦糊味还没散,顺着风飘到巷口,和橄榄树的清苦混在一起。

李峰站在巷口,抬头看了一眼天。风从西边吹过来,裹着橄榄树的清苦和远处沙漠的干土。他把手伸进衣领内侧,摸出那枚旧弹壳,攥在掌心里。金属的凉意贴着指腹,硬而稳。

从华沙到阿勒颇,从信标到井,从水脉到浴室。每一步都踩在点上,每一个节点都钉死在沙盘上。拼图刚刚拼齐,案子就翻了个面。阿库塔拉提前了,辛迪加提前了,伦敦成了最后的落点。

他把弹壳收回口袋,转身对赵青龙说:“回据点。把证据封存,把人交给洪门。然后等通知。”

赵青龙点头,把俘虏推上越野车后座。李子墨坐进驾驶位,发动机启动,车灯没开,摸黑从巷子里滑出去。李峰坐在副驾驶,把终端调出来,屏幕上显示着普莱斯发来的最新指令:波塞冬已转伦敦,SAS已就位,伦敦警察厅启动最高警戒。

他把终端收好,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脑子里还在转,从大马士革到伦敦,从地中海到北海。时间在追着他们跑,每一条线都在绷紧,每一个点都在收缩。

但线已经拉直了。剩下的,就是赶在它断开之前,把该抓的人抓住,把该拦的事拦住。

越野车在老城的石板路上颠了一下,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车窗外,大马士革的天正在从墨黑往深蓝里洇。远处,伦敦的方向,此刻还是深夜。但所有人都知道,几个小时之后,那座城市将要面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