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紧急救援(一)(2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这个代号。”他指着账本上一行用蓝色圆珠笔写的字,“‘瘸子’。清源缴获的那批地图上也有这个代号,写在地图右下角。”

李峰凑过来看。“同一个人?”

“应该是。字迹一样,都是左手写的——笔画往左斜,写字的人右手可能受过伤。”许三多翻开清源行动的照片档案对比,两个“瘸子”的笔迹完全一致。“这个代号在清源的地图上标注了牧道走向,在这里的账本上标注了毒品交接点。他在两边都是负责物流的。”

“那就是说这个毒品网络和清源的境外武装网络共用一个物流负责人。”李峰深吸一口气,篝火的烟雾呛进鼻腔,“那些牧道不光是走私军火的,也是走私毒品的。同一批人,同一条路,运的东西不一样而已。”

赵青龙和拓永刚并肩坐在帐篷外面吃单兵自热米饭。米饭是红烧牛肉口味的,加热包在冷水里嗤嗤冒着白汽,冒了好几分钟才把饭热透。赵青龙扒了几口饭,忽然停下来,筷子插在米饭里。

“那个削木棍的孩子。”他说,“让我想起清源那个锁骨被砸断的男孩。”

拓永刚放下饭盒。“清源那个男孩后来怎么样了?”

“锁骨接上了。方白说送下山做手术能恢复。后来武警那边还送他去县里上学。”赵青龙扒了口饭,嚼了半天才咽下去,“那个孩子,他爹赶牦牛经过山口,不肯交钱,被拖下车用石头砸了后脑。他上去拉他爹,被一枪托砸断锁骨。我和李峰蹲在旁边看方白给他做锁骨固定,他一直憋着眼泪不哭。后来我小声跟他说了一句——‘解放军来了,不会再有人打你了。’他才哭出来。咬着牙哭的,不出声,眼泪就那样往下淌。”

篝火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来被夜风吹散。拓永刚沉默了很久,说:“今天这个孩子也是这样。你松开他手腕的时候,他第一反应不是跑,是抬头看你——他怕你也打他。”

“这些人他妈的就该抓干净。”赵青龙把筷子从饭盒里拔出来,狠狠扒了几口饭。

第二天一早,队伍开始清点缴获物资准备撤离。阳光透过树冠洒下来,在密林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许三多蹲在地上给毒品箱贴封条,每一箱都称重、编号、记录封存时间。李子墨在旁边把缴获的枪支部件逐一登记序列号。空气里还残留着昨天铁锅里飘出来的酸臭味,混着清晨的露水味道,让人鼻子不太舒服。

李峰正蹲在地上帮许三多码放封好的毒品箱,耳机里突然传来袁朗的声音。不是任务指令的语调,是平常说话的语气,但他听出了不太寻常的停顿——袁朗说话从来不打磕巴,这次却在开口前顿了半秒。

“都过来一下。”

所有人围到通讯兵旁边。袁朗手里拿着卫星电话,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紧张,不是愤怒,是那种突然被什么东西击中后努力维持镇定的表情。他听完电话,放下卫星电话,沉默了大概三秒。这三秒里密林里只有鸟叫和远处溪流的水声,所有人都没说话,都看着他。

“刚接到上级通知。”他开口了,声音平稳但每个字都压得很实,“川省发生特大地震。震级八点零,震中在汶川一带。周边几个县通讯全部中断,道路损毁情况不明,救援部队正在紧急集结。”

他抬起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我们的任务变更。所有人员立即转入抗震救灾状态。一队和二队全部归建,原定返回龙巢的计划取消。二队在东三省演习途中直接转向川省,一队从滇省驻地直接出发。具体任务到达后由抗震救灾联合指挥部统一分配。”

密林里很安静。晨光透过树冠洒在每个人脸上,光影斑驳。远处溪流还在哗哗地淌,鸟还在叫,风吹过树冠沙沙响。世界在那一瞬间被切割成了两半——刚才他们还在清点毒品、擦枪、讨论牧道和物流代号,现在他们要去地震灾区了。

八点零级。李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贴封条时沾了封条胶水,胶水还没干透,在指腹上凝成薄薄一层。他把胶水搓掉,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画面——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那是他前世小时候,大概七八岁,在学校操场上。头顶的灯管在晃,墙皮簌簌往下掉,老师拽着他们往操场跑。那时候他太小,不懂什么叫八点零级,只知道地在动,站不稳。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次地震叫汶川地震。再后来他入伍了,在狼牙的训练场上听教官讲过那次地震中解放军徒步进震中的战例——那时候他已经是军人了,听到那些前辈用命蹚出来的救援路线,心里觉得他们了不起。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和眼前这片密林的晨光重叠在一起,忽然变得清晰起来。前世他是被保护的人,这辈子他是要去保护别人的人。

“装备要重新分配。”他站起来,声音很稳,“爆破器材全部转为废墟切割模式——许三多,切割索按救援标准重新配药量,定向爆破用来打开狭窄通道,不能伤到埋在下面的人。”

许三多蹲在地上打开爆破器材箱。他把几组定向切割方案逐一对比,脑海中浮现出蛟龙雷恺的声音:废墟里有人,每一根钢筋都可能连着人的身体。他把切割索从箱子里抽出来重新测量长度,药量减少了大约三分之一——这个药量足够切开混凝土预制板,但不会产生太大的冲击波。李子墨蹲在旁边帮他用防水袋逐一封装备用雷管,用记号笔在袋口标签上注明新的装药量。

“这些都重新标过了。”许三多把标签递给李峰看,“每个药量都减了。废墟切割不同于破门,要考虑幸存者被压在下面的情况——冲击波太大,碎块会砸下去。”

李峰点头。“好。把减过药量的切割索单独装箱,到了灾区直接拿。”

成才在旁边擦枪。他把狙击步枪从头到尾擦了一遍,枪管膛线里的火药残渣被擦得干干净净,瞄准镜镜片被擦得能反光。擦完之后他看了它一眼,然后把它放进了枪箱。扣好锁扣。这次去川省,可能很长一段时间用不上狙击步枪。他拿起工兵锹和撬棍,用拇指试了试锹刃的锋利度,然后把它们卡进背囊侧袋里。锹柄滑了一下差点砸到脚,宋峰从旁边伸手帮他撑住了锹柄。

“谢了。”

宋峰没说话,只是把他自己的工兵锹也卡进背囊侧袋里。他的狙击步枪同样被锁进了枪箱。两个狙击手,两把枪,都被留在了一边。他们现在要带的是锹,是撬棍,是液压剪切器——废墟救援不是狙击作战,每一件工具都是用来从死神手里抢人的。

方白把急救包里的止血粉和绷带重新归类。平时的急救包按战斗创伤配置,止血带、胸腔密封贴、气道切开包——现在他把这些东西全部补充到最大携行量,又从武警医疗队临时调拨了抗感染药品和烧伤膏。陈默蹲在旁边帮他把便携式心电监护仪装进防震箱,塞好减震海绵,用手指压了压确认海绵没有空隙。方白把一卷手术缝合线塞进急救包最外层,拉上拉链。

“你那个急救包比平时重了至少五公斤。”陈默说。

“五公斤就五公斤。”方白站起来把急救包背上,“到了那边你就知道了。”

赵青龙和拓永刚把突击背囊里的弹药箱卸下来,换成液压扩张器和剪切钳。这些东西平时在训练场上用过,但不多——液压扩张器用来撑开变形的车门,剪切钳用来剪断钢筋。赵青龙把扩张器的液压管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漏油。

“这玩意儿比步枪沉。”拓永刚掂了掂剪切钳的重量。

“所以让你多吃红烧肉。”赵青龙把扩张器放进背囊。

叶飞和喻林从二队的器材箱里翻出几套备用搜救器材,摊开放在地上逐一核对。喻林把生命探测仪的探杆拆下来检查接口,确认信号线没有断裂。叶飞蹲在地上用抹布擦掉切割钳刀头上残留的训练机油,擦完之后对着阳光检查刀刃有没有缺口。

吴哲打开笔记本电脑接收川省最新的灾情通报。屏幕上跳出一条条文字简报:道路损毁、通讯中断、大量建筑物倒塌、救援部队正在紧急集结。宋航同步将通讯频段切换为救灾频率,短波电台里传来断断续续的呼叫音。迟宇在旁边逐条翻译国际救援队的装备清单和废墟搜索规程,把要点用中文摘录下来递给各组组长。苏牧把侦察设备调整为地面搜索模式,开始扫描周边道路的损毁情况。

陆峥走到袁朗身边,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陆峥说他已经联系上正在东三省演习途中的二队,他们会在最近的中转站直接折向川省方向,齐恒正在协调二队的运输安排。

李峰把装备清单核对完毕合上文件夹,走到袁朗面前。“一队装备已重新分配完毕。爆破器材全部转为救援模式,急救包补充到最大携行量,突击装备替换为液压破拆工具。随时可以出发。”

“出发。”袁朗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车队在密林中穿行,往最近的军用机场赶。车窗外的树冠遮天蔽日,偶尔有阳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车内投下快速移动的光斑。许三多坐在李峰旁边,膝盖上放着那本边角磨毛的笔记本,炭笔夹在最新一页中间。他正在写这次任务的爆破记录——药量调整数据、切割索长度换算、废墟爆破的注意事项。写完最后一行他把本子合上。

李峰靠在座椅上闭着眼,但没有睡着。脑子里反复过着那两个字:汶川。八点零级。前世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又浮现出来——操场上的裂缝,头顶晃动的灯管,老师拽着他们往外跑。还有后来在电视上看到的画面:塌成碎片的楼房,担架上被救出来的孩子,跪在废墟上不肯离开的父母。还有那些背着背囊徒步进震中的军人,用绳子绑在树上攀过去。那时候他是一个被保护的孩子,记忆是模糊的,但这些模糊的碎片一直存在某个角落。现在他坐在军车里,穿着军装,即将成为那个徒步进震中的人。

他睁开眼,窗外树冠的缝隙里漏进一片蓝天。车队在颠簸的土路上扬起一路黄尘。前方是机场,是运输机,是川省的废墟和等待救援的人。车窗外,蓝天之下,群山连绵。清源和戈壁追捕已经过去了,今天他们是救援队。

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