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章 开窍(2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钢七连,一排三班,许三多。”

许三多站起来。他的动作比以前利索多了,没有犹豫,没有发抖。

“到!”

团长翻开本子,问了一个问题:“86式步战车的冷却系统是什么类型的?正常工作温度范围是多少?”

这个问题比之前问的都难。冷却系统的类型和温度范围,这是技术手册里比较偏的内容,大部分兵只知道大概,很少有人能把具体数字背下来。

许三多站在那儿,停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报告首长,冷却系统为水冷强制循环式。正常工作温度范围为摄氏八十度到九十五度。”

团长看了他一眼,又问:“散热器风扇的驱动方式?”

“机械驱动,通过发动机曲轴皮带轮带动。”

团长放下笔,靠在椅背上,看着许三多。他的目光里有审视,有意外,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他翻了翻本子,又问了一个更难的问题:“变速箱有几个前进档?几个倒档?”

“五个前进档,一个倒档。”

“主离合器是什么类型?”

“干式、单片、常接合式。”

团长不问了。他看了许三多几秒钟,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团参谋长,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参谋长微微点了点头。

团长转回头,对许三多说了一句:“坐下。”

许三多坐下了。他坐下之后,手还在膝盖上放着,但手心全是汗。他刚才没怕,但现在后怕了——万一答错了怎么办?他不敢想。

史今坐在他旁边,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小声说:“好。”就一个字。许三多转过头,看到史今的眼睛里有光,那种光他以前没见过——不是高兴,是骄傲。

伍六一坐在史今另一边,他的表情很复杂。他看着许三多,嘴巴微微张着,像是在看一个他从来没认识过的人。他认识的那个许三多,是那个在车场里一锤砸伤史今手的许三多,是那个在单杠上挂了一个月都翻不过去的许三多,是那个在全连面前被骂成拖累兵的许三多。但现在站在这里的这个人,能把全连没几个人能答上来的技术问题倒背如流。

伍六一慢慢转过头去,目视前方,但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东西。

高城坐在第一排,没有回头。他的后背绷得很直,肩膀没有动。但他听到了。每一个字都听到了。他听到许三多把那些数字一个不差地报出来的时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下。

考核结束后,团长走到钢七连前面,看了一眼全连的人,说了一句:“你们连那个兵,不错。叫什么来着?”

高城站起来:“许三多。”

团长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走了。但那一句“不错”,已经够重了。

晚上,学习室里,三班开班务会。

史今坐在中间,看着班里的八个人,开口了:“今天的考核,大家都看到了。许三多在全团面前,给咱们班、咱们连长了脸。”

许三多低着头,脸红了。

“我以前说过,评你先进个人,不是奖你现在,是奖你以后。”史今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现在看来,我没评错。”

许三多抬起头,嘴唇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

“但是,”史今话锋一转,“成绩是过去的。明天开始,一切归零。你还是那个从零开始的兵。别人不会因为你今天答对了几个问题就在战场上让着你。你还要继续练。”

许三多使劲点头。

成才坐在对面,看着许三多,目光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嫉妒,是认真。他在认真地重新评估这个人。李子墨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笑着说:“许三多,你下次考个第一呗。”许三多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李峰太厉害了。”李峰说:“你行的。”许三多又摆手,脸更红了。

伍六一坐在角落里,没说话。他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许三多。他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的,硬硬的,但目光里的那层冰,裂了一条缝。

散会之后,伍六一走到许三多面前。许三多站起来,以为又要挨骂,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了。

伍六一看着他,停了两秒,说了一句:“你那个变速箱的档位数,下次别说五个前进档。技术手册上写的是五个,但实际使用中还有一个爬行档,六个。团长没追问,你要是遇上较真的,你就答错了。”

许三多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头:“我记住了,副班长。”

伍六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说了一句:“今天答得不错。”

然后他走了,步子还是那么大,那么硬,像一把铁锹插在地上。

许三多站在学习室里,看着伍六一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眼眶红了。他没有哭,但鼻子酸得厉害。他站在那里,把伍六一说的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过了一遍——“今天答得不错。”

这是伍六一第一次夸他。

史今从外面走进来,看到许三多站在那里,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回去睡觉,明天还要训练。”

许三多嗯了一声,跟在史今后面走出学习室。走廊里的灯有点暗,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史今走在前面,步子很稳,许三多走在后面,步子比以前踏实多了。

李峰从宿舍窗口看着他们走过,心里很平静。他知道许三多会变成这样——不是因为看过电视剧,是因为他亲眼看着许三多一天一天地熬,一天一天地练,从泥里爬出来,从坑里跳出来,从所有人不看好的目光里走出来。

成才从上铺探出头来,看着李峰:“你说许三多,他还能走多远?”

李峰想了想,说:“很远。”

成才没再问,缩回头去,翻了个身。铁架床吱呀一声,然后安静了。

窗外,月光照在操场上,照在那排单杠上。单杠的铁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杠上还缠着许三多昨天换下来的纱布,白白的,在风里轻轻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