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出入军营(2 / 2)特战世界突击召唤首页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屏住,食指预压扳机。

第一道火,第二道火——

砰。

后坐力撞在肩窝上,比他预想的要大一点。肩膀被撞得有点疼,枪口跳得比预期高。他重新举枪,把枪托抵得更实一些,调整呼吸。

砰。砰。砰。砰。

五发打完。他趴在地上,等报靶。

靶壕里有人举着牌子晃了几下。四十八环。

旁边靶位的李子墨打了四十出头。成才打了四十六环。许三多——五发子弹,两发脱靶,另外三发加起来不到二十环。

史今走过去,蹲在许三多旁边,没有批评他,只是说:“第一次打枪,能上靶就不错了。下次会更好。”

许三多低着头,不说话。他的手在抖,不知道是后坐力震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李峰趴在地上,脑子里在过刚才的每一发。第一发偏左,是因为左肘没放稳。后面四发调整过来了,但第四发的弹着点偏下了一点——那一发击发的时候,他的呼吸没屏住。他知道该怎么屏住呼吸,但做的时候还是出了偏差。

史今第二次组织实弹射击的时候,李峰打了五十环。史今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以前打过枪?”

李峰说:“没有。”

史今没再追问。第三次、第四次,李峰每次都打在四十八环到五十码之间,成绩稳定在前列。

他知道这不是天赋。这是前世积累的经验——虽然身体没打过那么多子弹,但他的脑子知道每一发子弹该怎么打。这些知识在前世已经变成了他的本能。这辈子身体要重新练,但“知道”的部分让他比别的零基础新兵少走了很多弯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

许三多的进步很慢。队列还是走不好,体能还是垫底,射击还是上不了靶。每次训练结束,别人都走了,他还在操场上加练。成才有时候会陪他练一会儿,但更多时候是自己练自己的。

史今每天晚上都会找许三多谈话。不是在办公室里正儿八经地谈,而是在宿舍里,在操场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说的也不是什么大道理,就是“今天比昨天强了”、“这个动作再练练就好了”、“别着急,慢慢来”。

李峰把这些看在眼里。他知道史今在用这种方式给许三多撑着一片天。没有史今,许三多可能早就被打垮了。

他自己也在练。每天熄灯之后,他会在床上做俯卧撑、仰卧起坐,把白天训练的内容在脑子里过一遍。他不是在练给谁看,他是在恢复。把这具身体的每一块肌肉、每一个关节、每一次呼吸,都练到能跟上脑子的速度。

他需要尽快恢复到能进老A的水平。那是他前世待过的地方,是他最熟悉的领域。侦察渗透、敌后作战、小队突击——这些才是他的本事。

腊月二十六,新兵连第一次组织夜间紧急集合。

凌晨两点,哨声在走廊里炸开,尖锐得像刀子,划破了整个营区的寂静。

李峰从睡梦中被惊醒——是真的惊醒。哨声响起的瞬间,他的身体猛地弹了一下,心脏像被人攥住了,砰砰砰地狂跳。他花了半秒钟才分清自己在哪里——不是在非洲草原上,不是在战壕里,是在新兵连的宿舍里。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怕,是前世的记忆被这哨声硬生生拽了出来。那些在战场的夜里被警报惊醒的画面,那些抓起枪就往集合点跑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但他没有时间多想。他翻身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宿舍里一片漆黑。有人骂了一声,有人撞到了床架,金属碰撞的声音很响,有人找不到鞋,在地上摸来摸去。许三多的声音从某个角落传来:“我的鞋呢……我的鞋呢……”声音里带着慌张。

李峰的动作不算快——他的手还在抖,扣子扣了两次才扣上。但他没有慌。穿衣、穿鞋、扎腰带、戴帽子,一步一步来。他知道紧急集合的流程,脑子里清清楚楚,但身体还没跟上。前世他能用三十秒完成全套动作,现在他用了将近一分钟。

他是班里第五个冲出宿舍的。

操场上乱成一锅粥。有人没系鞋带,跑起来鞋啪嗒啪嗒响;有人穿反了裤子,腰带扣在后腰上;有人抱着军大衣跑出来,冻得直哆嗦。史今站在队列前面,手里掐着秒表,脸色不太好看。等人全部到齐,用了将近五分钟。

史今没有像别的班长那样劈头盖脸地骂。他只是站在前面,扫了一眼全班,说:“第一次,不熟练,正常。下次争取快一点。解散之后回去睡觉。”

回到宿舍,李子墨躺在上铺,小声说:“吓死我了,差点没找到鞋。”许三多还在系鞋带,手抖得厉害,系了两次都没系好。

李峰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他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不是因为紧急集合,是因为那声哨响把他拽回了前世。那些他以为已经压下去的记忆,在那一刻全涌了上来——非洲草原上的枪声,那三发点射,那句“中国维和部队?不过如此”。

他把这些压下去,翻了个身。

除夕那天晚上,新兵连会餐。

食堂里摆了十几张大圆桌,每桌十个菜。炊事班忙了一下午,菜端上来的时候还冒着热气。班长们难得和气,笑着说多吃点,吃完给家里打电话。

李峰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盘饺子和一碗汤。他吃了几口,觉得没什么胃口。不是菜不好,是心里有事。

前世他当兵十二年,没有一次过年是在家过的。那时候他没有家——福利院出来的孩子,哪来的家。每年除夕都是在部队过的,和战友们一起包饺子、看春晚、站岗。他以为那就是过年的样子了。

现在他有家了,但他不在家。

李子墨坐在他旁边,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你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李峰说:“等会儿打。”

成才已经去打电话了。他对着话筒说话的声音很亮,带着笑意,但内容都是些场面话——“妈,我挺好的”“训练跟得上”“班长对我很好”。

许三多坐在角落里,没有去打电话。他低着头吃饺子,一个接一个,吃得很快,像是怕停下来就会想什么。

李峰站起来,走到另一部电话机前。

拨号。

嘟——嘟——嘟——

“喂?”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

“妈,是我。”

“峰儿!”母亲的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过年好!吃饺子了吗?”

“吃了。妈,您和爸吃了吗?”

“吃了吃了,你爸今天难得在家,还喝了点酒。”母亲的声音里有笑意,但李峰听得出来,那笑意底下藏着什么。“你那边冷不冷?衣服够不够穿?”

“不冷,够穿。妈,您别操心。”

“怎么能不操心……”母亲顿了顿,“你爸在旁边,要跟你说两句。”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然后是一个沉稳的男声。

“峰儿。”

“爸。”

“在部队怎么样?”

“挺好的。”

“训练跟得上吗?”

“跟得上。”

“嗯。”父亲沉默了几秒,“别给家里丢人。”

“我知道。”

“行,挂了。”

“爸——”

“嗯?”

李峰张了张嘴。“您和妈注意身体”——这句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了。他说:“过年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父亲的声音传来,比刚才软了一点:“你也好。挂了吧。”

嘟——嘟——嘟——

李峰握着话筒,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放回去。

他走回宿舍的时候,路过许三多的床。许三多已经躺下了,面朝墙,被子裹得紧紧的。但李峰听到他在小声地吸鼻子。

他没说什么,走到自己的床前,躺下来。

窗外,鞭炮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起彼伏,像是整个大地都在响。十七岁的李峰,两辈子的灵魂,在这个除夕夜里安安静静地躺着,听许三多小声地哭,听李子墨大声地打呼噜,听成才在梦里说了句什么梦话。

新兵连的最后一个月,训练强度加大了。

五公里越野取代了三公里,四百米障碍成了每天的必修课,手榴弹投掷从训练弹换成了实弹,战术基础动作从单兵变成了班组。

李峰的成绩慢慢往上走,但始终控制在“优秀但不拔尖”的范围内。五公里越野能跑进前几名,但不会跑到最前面;四百米障碍能在一分五十秒左右完成;手榴弹投掷能投到四十五米以上。这些成绩在连里能排进前十,但离前三还有距离。

他有意识地控制着这个距离——不是他跑不出更快的成绩,是他需要时间让身体慢慢适应。他不能在新兵连就把自己练伤。他还要进老A,还有更长的路要走。

许三多的进步很慢,但确实在进步。五公里越野从不及格跑到了及格线边缘,射击从脱靶打到了能上靶,队列从走不好走到了能跟上节奏。史今每次训练结束都会拍拍他的肩膀,说一句“不错”。

成才的成绩一直是班里最好的。五公里越野前三,射击优秀,四百米障碍优秀。他脸上带着笑,但那种笑不是骄傲,是一种“我知道自己行”的自信。

三月中旬,新兵连结业考核。

李峰的成绩在全排排第五,全连排第十八。射击优秀,五公里越野优秀,四百米障碍良好,手榴弹投掷良好,战术基础动作良好。所有课目都是良好以上,没有一项不及格,没有一项拔尖。

许三多的成绩是班里最后一名。有好几项勉强及格,但全都过了。史今在他的结业评语上写了很多话,大意是“该同志训练刻苦,态度端正,虽然基础较差,但进步明显,具备培养潜力”。

成才的成绩是班里第一,全连前三。史今在他的评语上写了“表现优异”,但李峰注意到,史今写这四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分兵那天,一百二十个新兵站在操场上。

中尉拿着花名册念名字,念到一个,出列一个,跟着来接兵的干部走。

“许三多,红三连五班。”

许三多出列的时候,步子有点慢,像是没听清。成才在旁边小声说:“草原五班,听说是个没人管的地方。”许三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跟着接兵的干部走了。

李峰听到“草原五班”的时候,心里动了一下。他知道那个地方——在《士兵突击》里,许三多就是在那里修了一条路,被团长发现,然后调回了钢七连。那是他的起点。

“成才,钢七连。”

成才出列的时候,腰板挺得很直,脸上带着笑。

“李子墨,钢七连。”

李子墨回头看了李峰一眼,小声说:“我在那边等你。”

“李峰,钢七连。”

李峰出列,站到钢七连的队伍里。

史今站在钢七连的队伍前面,看着自己班里的新兵被分往各处。许三多走的时候,他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了句什么。许三多点点头,眼眶红了,但没有哭。

李峰站在队伍里,看着史今走回来。这个班长,用三个月的时间,把一个最笨的兵带到了及格线上。没有他,许三多可能真的会被退兵。

卡车发动了,引擎轰鸣。

李峰坐在车厢里,背靠着挡板,看着新兵训练营越来越远。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春天要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新兵连结束了。接下来是钢七连。他要在那里继续练,把这具身体练到能跟上脑子的速度。然后——老A。那是他该去的地方。

卡车拐进一条岔路,两侧的白杨树笔直地立着,树干刷了白灰,在暮色中像一排沉默的哨兵。远处传来集合的哨声,短促、尖锐,划破了早春的寂静。

李峰睁开眼。

钢七连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