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洛伊下到秘道最深处时,头顶的旧铜地面已经封死。
封死的声音极重极沉,从上方一路压下来,像一整座旧铜山从身后慢慢合拢。他没有回头。他知道回头也看不见那道缝了。秘道极窄极暗,两侧是旧铜板和旧铁梁绞成的壁面。壁上刻满了极密极乱的旧数字,数字的颜色从深铜到浅金极慢极慢地变换。有些数字极大,占满整面壁;有些极小,缩在铜板接缝里。数字的排列毫无规律,像被人在很长一段时间里随手刻上去的。有些数字旁边刻着极细极密的旧体字——“待处理”“未注册”“出价失败”“改装件”。特洛伊一路看过去,发现这些数字不是随机的。每一个数字都对应一个被地下皇帝处理过的人。被改装的人、被交易的人、被丢进旧数字监狱的人。数字是他们的编号,刻在秘道壁上,像一整条被压在地下的旧账簿。
脚下是旧铜板铺的,板缝里渗着极冷极暗的旧水,水面上浮着一层极薄的旧机油膜。每走一步,鞋底都会在油膜上极轻极慢地滑一下。特洛伊把重心压得极低,战锤横在身前,锤头点着地面。左臂旧伤还在,从肩胛骨一路沉到指尖,但他把锤头点着地面时动作极稳。他走了约百步,秘道尽头透出一点极暗极冷的旧金光。光从一间旧铜厅的正中渗出来,照在秘道出口的铜板地面上,把油膜映成一层极薄极碎的旧金。
秘道尽头是一间极阔极暗的旧铜厅。厅正中立着一座极旧的旧铜机柜,机柜表面被反复焊接和切割过很多次,留下极多极密的旧焊疤。焊疤的颜色从深铜到黑灰,每一道都对应一次旧改装。机柜正中嵌着一枚极小的旧铜徽章,徽章上刻着一个极旧极冷的人形,和地下铜厅座椅背上那枚徽章完全一致。机柜底部有一圈极细极密的旧铜管,铜管从机柜底部伸出来,沿地面向外蔓延,一直伸到旧铜厅的四面墙根。铜管里极慢极慢地流着旧金光,金光在管壁里流动时发出极轻极慢的“嗡”。那是地下皇帝在通过铜管向机柜供能。机柜不是死的。它在等。等有人来出价,等有人来砸。
地下皇帝的隐藏Boss就封在这座机柜里。
它不是人形。它是一整团被压缩在机柜内部的旧铜管和旧数字模块绞成的合成体。它的轮廓极模糊,边缘像被旧机油泡烂了的旧铁。它的“头”位置有一圈极淡极暗的旧金光,像一只被埋在旧铜里的眼睛。它不说话,只在特洛伊踏进旧铜厅的同一秒从机柜里极慢极慢地挤出来。它的两条臂一粗一细,粗臂由旧液压管绞成,细臂由旧数字模块串成。它的胸口嵌着一块极旧的铜牌,牌上刻着极密极细的旧体字:“隐藏Boss·未注册·出价者得。”它没有名字。地下皇帝不给它名字,因为它只是一件待售品。它没有嘴,没有脸,没有表情。它只有出价和成交的逻辑。特洛伊极轻极慢地把战锤从背后取下来,握在右手里。左臂旧伤还在,但他把锤头点着地面时动作极稳。他说:“出价者得。那我出锤。”
隐藏Boss的第一击来得极快极猛。它的粗臂从机柜方向极快极猛地砸过来,旧液压管在空中极重极猛地张开,管口喷出一团极冷极暗的旧油雾。特洛伊侧身避开,战锤从右手换到左手,用那只旧伤未愈的手臂硬扛住粗臂的侧扫。锤柄被旧液压管砸中时震得他虎口发麻,从指尖一路麻到肩胛骨。但他没松手。他极快极猛地用右手的钛合金撬棍插进粗臂的关节缝里——那根撬棍从赛博奥斯蒂尼一路跟到这里,尖端被扭弯过,杆身还是直的。撬棍卡住,粗臂的活动范围被锁住一半。隐藏Boss停了一瞬。它的细臂从侧面极快极诡地探出,旧数字模块在空中极快极猛地串成一排,像一条被拉长的旧铜链。特洛伊极快极猛地侧身,用战锤的锤头在细臂链节上极准极狠地砸了一下。锤头正中链节中段,旧数字模块从中间极重极猛地裂开,碎片四溅,其中一片划过特洛伊的右肩,在旧外套上割出一道极细的红痕。他没管。他把战锤从左手换回右手,朝机柜方向迈出一步。
机柜正面的旧铜外壳在隐藏Boss离开后露出了一道极细极新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极亮极暖的旧金色光,光里夹着极多极细极密的旧铜线,铜线绞成一件披风的形状。那是橙色披风。它被封在机柜核心内部,披风表面覆着一层极薄极密的旧铜合金镀层,镀层上刻着极细极密的灵界打击纹路。纹路从披风领口一直排到下摆,每一道纹路都对应一层叠甲。第一层叠甲已经亮了,极淡极浅的旧金色。特洛伊极轻极慢地看了一眼。他需要把披风从机柜核心中剥离出来。剥离需要先砸开机柜外壳,再用连续打击把披风从核心上震下来。披风一旦剥离,隐藏Boss会从机柜里完全释放。他需要在披风剥离后的第一层叠甲状态下,用连续灵界打击把叠层数拉到足够高,再与隐藏Boss正面对决。
隐藏Boss的粗臂从撬棍锁住的角度极快极猛地挣脱,旧液压管在空中极重极猛地张开,管口喷出一团极冷极暗的旧油雾。特洛伊极快极猛地朝机柜方向扑去,战锤高举,砸在机柜正面那道裂缝上。锤头正中裂缝正中,旧铜外壳从中间极重极猛地裂开一道极宽极长的缝。裂缝里透出极亮极暖的旧金光,光把整间旧铜厅照成一片极淡极亮的旧金。披风从裂缝中极慢极慢地露出,旧铜合金镀层上的灵界打击纹路在金光里极轻极慢地亮了一圈。第一层叠甲亮了。第二层叠甲在纹路深处极轻极慢地浮现,又暗下去。特洛伊极快极猛地用战锤在披风表面连续砸了三下。每一锤都砸在纹路节点上,锤头接触镀层时极轻极慢地发出“叮”的一声。第一锤,第一层叠甲极亮极猛地闪了一下。第二锤,第二层叠甲从纹路深处极慢极慢地浮起来。第三锤,第三层叠甲在披风下摆极轻极慢地亮了一圈。披风从机柜核心上极慢极慢地剥离,旧铜合金镀层在空中极轻极慢地展开,像一整片被压扁的旧日光。特洛伊极快极准地用右手接住披风,把它甩到背上。披风贴上后背的同一秒,他感觉左臂旧伤的沉重感极轻极慢地减了一分。披风的第一层叠甲在他每一次灵界打击后自动叠加,每层加百分之一力量。三层叠甲已经亮了。他极轻极慢地说:“三层。够。”
隐藏Boss从机柜里完全释放。它的粗臂和细臂同时张开,旧液压管和旧数字模块在空中极快极猛地绞成一张极宽的旧铜网,朝特洛伊的方向极重极猛地压下来。特洛伊没有退。他把战锤横在身前,用披风的第一层叠甲硬扛住旧铜网的第一波压击。旧铜网压在他肩上时,披风的灵界打击纹路极亮极猛地闪了一下。第一层叠甲极轻极慢地增厚了一层。第二层叠甲从披风领口极慢极慢地浮起来,第三层叠甲在下摆极轻极慢地亮了一圈。他极快极猛地用战锤在旧铜网的节点上连续砸了三下。每一锤都砸在旧液压管和旧数字模块的绞合处。第一锤,粗臂的液压管从中间极重极猛地裂开。第二锤,细臂的旧数字模块从链节处极快极猛地断开。第三锤,旧铜网从中间极慢极慢地散开。隐藏Boss的轮廓在旧铜网散开后极慢极慢地模糊下去。它没有名字,没有脸,没有表情。它只是极轻极慢地退回机柜,机柜正面的裂缝极慢极慢地合上。旧铜厅恢复安静。旧铜管里的金光极慢极慢地回流,从四面墙根一路退回机柜底部。特洛伊极轻极慢地喘了一口气。他把战锤从右手换到左手,用右手的钛合金撬棍把机柜正面那道还没完全合拢的裂缝卡住。披风在他背上极轻极慢地亮着三层叠甲。他极轻极慢地说:“二十分钟。回去。”
【系统提示:秘道隐藏Boss——已击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