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1章 皇后先被废(1 / 2)替嫁肃王府后,我靠验尸权倾朝野首页

天亮时,凤仪殿外的水沟还是黑的。

夜里用来压火的水混着灰,从宫墙根下一路淌到御道边。宫人一桶桶往外舀,谁也不敢抬头往烧塌的西廊看。那一片还拉着护证绳,绳内有没散尽的热气,也有尚未清点的灰。

可早朝的钟照旧响了。

钟声从宫城深处传出来,一声接一声,沉得像是在催人把这一夜赶紧翻过去。

谢照微从临时验棚出来时,手背上的烫伤刚换过药。白布只缠到腕骨,方便她落笔、翻页。陆青棠跟在她身后,怀里抱着火后正卷和两只封匣,眼下乌青得厉害。

“宫门口来了三拨人。”陆青棠压低声音。

“一拨是宗正寺,一拨是请命的朝臣,还有一拨是几家苦主的亲眷。”

谢照微脚步未停。

“说什么?”

“都说该废后。”

陆青棠顿了顿。

“也都说,废后以后,旧案不宜再广究。”

谢照微抬眼,看了一眼雾气里还未散尽的凤仪殿。

“同一句话?”

“差不多。”

陆青棠轻声道,“宗正说是为宗室体面。朝臣说是为朝局安稳。那些亲眷……有人说,娘娘既倒了,便够了。”

最后那句,陆青棠说得很慢。

再往下查,便不只问一个皇后,还要问谁递过令、改过口、拿过封条。有人怕,有人倦,也有人只想让活着的人先回家。

谢照微没有说那些人错。

她只道:“先去偏殿。”

中宫夜火未灭尽,皇帝在御书房外设了临时议处。谢照微本不在朝列,却因是火案协查人、又亲自入殿施救,被传到廊下候问。

殿门开着,里面无人高声争吵。朝臣的声音越稳,越像能将昨夜烧穿三处卷房的火,收成一件有头有尾的朝事。

宗正寺卿站在最前,手中捧着一封联名札子。

“中宫失德,纵火焚档,致内廷大乱。今有救援、护证诸人目见,罪迹已显。臣等请褫夺凤册、废为庶人,移出中宫,以定内外人心。”

皇帝坐在案后,没立刻应。废后是最容易的一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再把火案收进“皇后失德、畏罪焚档”六个字里,许多人的名字便能留在外头。

刑部尚书接着道:“废后旨一下,内廷诸司可尽快复序。至于女医署旧案与凤宁库残线,既已有主犯,当依现有证据分别核断,不宜因火后乱象再开无边之查。”

“分别核断”说得周全,也干净。它把中宫、凤宁库、女医署和那些被撤去的名字,切成一段段各不相干的旧事。

大理寺的席位上,沈观澜一直没有开口。

他面前摆着火案现场记录,最上面那一页只写了时辰、门锁、施救与封存。没有一行越过证据,也没有一行替谁把罪定死。

皇帝终于问:“谢照微在何处?”

内侍快步到廊下。

“谢女史,陛下传。”

陆青棠下意识攥紧了怀里的正卷。

谢照微抬手,将其中一只封匣接过来。

“你留在这里。”

“正卷不离人。”

陆青棠看着她。

“若有人问——”

“只答封号、时辰、交接人。”谢照微道,“别替它解释。”

她进殿时,众人都看向她缠着白布的手。昨夜就是这只手把皇后拖出火场。人活着便能问,也能被收成唯一该问的人。

“昨夜火后,可有新的口供?”皇帝问。

“没有。”谢照微答。

“可有新取出的原卷?”

“没有。”

“可有能立即定案的死者?”

“没有。”

殿中有人皱了眉。

谢照微却没有停。

“凤仪殿西廊、卷房外侧偏间、旧库北架,仍在火后清点。灰温未降,不能先翻。三处撤离人员已分线护送,尚未完成身份与去处核验。昨夜内殿旧档匣焚毁,残页封存待辨。”

“所以。”她看着案后的人,“火案不能结。”

宗正寺卿淡淡道:“谢女史,今日议的是废后。”

“我知道。”

谢照微道。

“废后可以议。结案不能顺着废后一起议。”

殿内静了一下。

刑部尚书看向她:“谁说要结案?”

谢照微的视线落在他方才那封拟旨的边角。

“尚书方才说,旧案依现有证据分别核断,不宜广究。”

“这是定范围,不是结案。”

“范围先定死,后面的证就进不来。”

她的语气不高。

“火后死人未清,活口未核,原卷未辨。此时若先写旧事已了,日后从灰里翻出的东西,便只能算旁枝。”

“可若它本来就是案子的根呢?”

殿上没有人立刻答。

皇帝望着她,缓缓道:“你想如何?”

“废后旨只废后。”谢照微道。

“不替火案下结语。不写旧案已了。不把未清点伤亡并入杂项。火后每一处发现、每一个人、每一页残卷,先存证,后核验。”

宗正寺卿脸色微沉。

“你是要借一场火,把天下旧卷全翻出来?”

“不是。”

谢照微看着他。

“是别让这场火,再替你们把该在卷上的人烧没一次。”

殿中没人接话。谁也不能当着皇帝的面说,烧死在中宫卷房外的人不必入卷;可一旦承认火后清点是案,便得往下查。

皇帝的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半晌,他开口。

“传旨。”

内侍伏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