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章 日常——瞌睡豆的教训(2 / 2)重生的黑魔王与他的混血王子首页

西弗勒斯的头靠在里德尔的肩膀上,黑色的头发蹭着他的脖子,痒痒的。

他的身体很轻,比刚来时重了一些,但还是太轻了,轻到里德尔能感觉到他的每一根肋骨。

纳吉尼跟在他们脚边,身体在石板地上滑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走廊很长,很安静。

西弗勒斯的呼吸声在里德尔的耳边,平稳而缓慢,像是一只小动物在冬眠。

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倔强的抿着。

即使睡着了,他也不愿意放松。

里德尔低头看了他一眼。

男孩的脸很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抿着,眉心有一道浅浅的竖纹,那是经常皱眉才会留下的痕迹。

即使睡着了,他的眉头也没有完全舒展。

里德尔想起刚才他站在工作台前、摇摇晃晃地说“我没事”的样子。

倔强、不服输、不愿意承认自己不行——和上一世一样。

但上一世的西弗勒斯·斯内普,没有人会在他摇摇欲坠的时候接过他手里的刀,没有人会把他从工作台前拎开,没有人会抱着他回房间。

这一世,有了。

里德尔推开西弗勒斯房间的门。壁炉里的火还在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把整个房间照得暖洋洋的。

床上的被子被掀开一角。

他把西弗勒斯放在床上,把被子拉上来,盖到他的下巴。

男孩在睡梦中动了动,把脸埋进枕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

里德尔没有听清,想来也是他还要继续切瞌睡豆。

纳吉尼从地上滑上去,盘在床尾,头搁在被子上。

“主人,他醒来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记得。”

“那他会不会更倔?”

里德尔看着西弗勒斯的睡脸,沉默了一会儿。

哑然道“会。”

纳吉尼的尾巴尖摇了摇。“那你下次还让他切瞌睡豆吗?”

“让他切。”里德尔说,“切到不会再失误为止。”

纳吉尼把头放回被子上,闭上了眼睛。

里德尔站在床边,看着西弗勒斯。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长。

他伸出手,把西弗勒斯额前的头发拨到一边。

男孩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又松开。

“睡吧。”里德尔说,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他转身走出房间,轻轻关上门。

走廊里很安静。他的脚步声在石板上回荡。

纳吉尼没有跟出来。她留在西弗勒斯的房间里,盘在床尾,守着他。

里德尔走到走廊尽头,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关上的门。

他想起西弗勒斯说的那句话——“我能撑很久。”

然后没过十秒就睡着了。

里德尔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一次,是笑。

很轻,很短,但确实存在。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西弗勒斯的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是被一阵细微的响动惊醒的。

不是壁炉的噼啪声,也不是窗外的鸟鸣,而是一种熟悉的、带着亲昵意味的蛇信轻响。

纳吉尼正盘在床尾,金色的竖瞳亮晶晶地盯着他,见他睁眼,蛇尾轻轻扫过他的脚踝。

“早啊,小人类。”她嘶嘶道,“你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

西弗勒斯猛地坐起身,脑袋一阵轻微的眩晕,像是宿醉后的残留感。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来——工作台、瞌睡豆、飞溅的汁液、越来越重的眼皮……

还有那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我能撑很久”。

下一秒,他的脸瞬间烧得滚烫。

他僵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床单,指节泛白。魔药课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在脑海里回放:

第二颗瞌睡豆碎裂时喷涌的汁液、吸入后瞬间袭来的困意、试图强行切第三颗时摇摇欲坠的身体、里德尔无奈接过刀具的手……以及最后,他像根木头一样被抱回房间的全过程。

“我……我竟然睡着了?”他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羞窘。

作为魔药世家的继承人,竟然会因为处理失误吸入过量瞌睡豆汁液,还在最关键的时候栽了跟头,这比任何一次魔药失败都让他无地自容。

更让他崩溃的是,他记得自己明明还在逞强,记得里德尔推着他去椅子时,他还嘴硬地说“没困”。

“我真是……”西弗勒斯捂住脸,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他一向以冷静、精准自持,可昨天的自己,像个失控的新手,狼狈不堪。

他慢吞吞地起身,洗漱时对着镜子反复确认。额头上没有残留的汁液痕迹,脸上也没有狼狈的红印,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脸颊内侧的温度还在悄悄攀升。

下楼吃早餐时,纳吉尼已经盘在餐桌旁的椅子腿上了,而里德尔正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一份魔药手稿,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无波,仿佛昨天那个抱着他回房间的人从未存在过。

西弗勒斯的脚步顿了顿,心脏“咯噔”一下,下意识放慢了动作,假装镇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拿起一片烤吐司,试图用食物掩盖自己的慌乱。

“醒了?”里德尔率先开口,放下手中的手稿,端起面前的南瓜汁,语气听不出情绪,“感觉如何?”

“很好。”西弗勒斯硬着头皮回答,目光不敢与他对视,死死盯着吐司上的芝麻,“头不晕,也……也没有不舒服。”

他刻意加重了“没有不舒服”几个字,试图掩饰昨晚的失态。

里德尔看着他耳尖悄悄泛起的红晕,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拿起银质勺子,舀了一勺果酱,慢条斯理地涂在面包上,状似随意地提起:“看来瞌睡豆的汁液效果不错,连你,都撑不住了。”

西弗勒斯的动作猛地一顿,吐司差点从手中滑落。

他猛地抬头,瞪着里德尔,脸颊更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我只是……只是不小心切坏了一颗,那是意外!”

“意外?”里德尔挑眉,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猩红的眼眸里带着几分戏谑,“我记得,你说要再切一个,还说能撑很久,结果话刚说完,下巴就垂到了胸口。”

他模仿着西弗勒斯当时含糊的语气,惟妙惟肖,逗得纳吉尼发出一阵轻微的“嘶嘶”笑声,蛇尾在地上轻轻拍打。

西弗勒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吐司里,声音闷闷的:“我……我那是……那是。”

“那是什么?”里德尔轻笑出声,这一次,笑声清晰地传入耳中,带着几分愉悦,“为什么不躲开喷溅的汁液?为什么攥不住刀?”

他的语气里满是调侃,却没有丝毫嘲讽,反而带着一种纵容的温柔。

西弗勒斯从吐司后露出半张脸,眼神委屈又羞窘:“我……我没反应过来。”

“是吗?”里德尔拿起一块烤鸡,递到他面前,“那现在反应过来了?要不要再去练习室,重新切三颗瞌睡豆?这次我不提醒你,看你能不能撑住。”

“我会成功的!”西弗勒斯羞恼道,接过烤鸡,咬了一大口,他可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狼狈,更何况,他会继续练习,直到不会再错,昨天的失误已经足够让他丢脸了。

纳吉尼看着他窘迫的样子,金色的眼睛弯了弯:“小人类,你昨天抱着刀不肯放的样子,像只护食的小松鼠。”

“我才不是!”西弗勒斯大声反驳道,脸颊却更红了。

里德尔看着他这副模样,心情格外舒畅。

他很少见到西弗勒斯这般失态的样子,平日里的他总是绷着一张脸,冷静得像块冰,偶尔的窘迫模样,反而让他显得更加鲜活。

“好了,不逗你了。”里德尔重新坐回座位,拿起自己的早餐,“魔药练习本就是从失误里总结经验的,一次失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下次再切瞌睡豆,记得慢一点,别急于求成。你的刀工很好,只是太急了。”

西弗勒斯抬起头,看着里德尔认真的眼神,心里的羞窘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暖流。

他知道,里德尔不是在嘲笑他,而是在真心实意地指导他。

“我知道了。”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昨天是我太自负了。”

“自负是好事,但要建立在实力的基础上。”里德尔说,“你的魔药天赋很高,只要稳下心来,未来一定会成为顶尖的魔药大师。”

西弗勒斯点了点头,拿起南瓜汁,喝了一口,压下心底的情绪。

他看向里德尔,认真地说:“我会重新练习的,直到不会再失误为止。”

“很好。”里德尔满意地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南瓜汁,“下午继续。”

“……好。”西弗勒斯应道,虽然心里还有点不自在,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服输的劲头。

纳吉尼看着他们,轻轻摆动着蛇身。

阳光洒在餐桌上,食物的香气弥漫在餐厅里,西弗勒斯的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却不再是羞窘,而是一种带着倔强的认真。

他知道,这一次的失误,会成为他成长路上的一个印记,提醒他永远保持谦逊,永远稳重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