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封印的波动。普林斯血脉和封印之间的共鸣。”里德尔走到他身边,站定。
“只有普林斯家族的人才能感觉到。其他人站在这里,只会觉得这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西弗勒斯伸出手,按在石壁上。
石壁是凉的,青苔是湿的,触感和普通的石头没有什么区别。
青苔在他的掌心下微微下陷,渗出一点水渍,凉凉的。但他的手按上去的时候,那种共鸣更强了。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石壁深处醒来,慢慢睁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看向他。
他的手指在石壁上轻轻滑动,触碰到那些藤蔓和青苔下面的纹路。
“我该怎么做?”他问。
“集中注意力,感受封印。你的血脉是钥匙,它会引导你。”里德尔退后一步,给他留出空间。“不用急。封印不会催你。”
西弗勒斯闭上眼睛,把注意力集中在手掌和石壁接触的地方。
他感觉到那种共鸣在增强,像是在他的血管里流淌的某种东西找到了出口。
他的血液在加速流动,心脏在加速跳动,指尖的温度在升高。
石壁开始发光。
光越来越亮,沿着石壁的纹理蔓延,形成一道道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像是树的根系,又像是河流的分支,从他的手心向外扩散,覆盖了整个石壁。
西弗勒斯睁开眼睛,看着那些纹路。
石壁开始震动。
一种低频的、像是大地的脉搏一样的震动。
青苔和藤蔓从石壁表面脱落,像是一条蛇蜕皮一样,一片一片地掉下来,露出下面光滑的、泛着金光的石面。
那些青苔落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藤蔓卷曲起来,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缩成一团。
石壁中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很小,只是一条细线,从西弗勒斯手掌的位置向上延伸,一直延伸到石壁的顶端。
然后裂缝开始扩大,从一条细线变成一道缝隙,从一道缝隙变成一扇门的形状。
门后是一片黑暗,一种深不见底的、像是通往另一个世界的黑暗。
“第一关,血脉验证。”里德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走进去。封印会检测你的血脉。如果你是普林斯的直系后代,门会让你通过。如果不是——”
“会怎样?”西弗勒斯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还停留在那扇黑色的门上。
“会被弹出来。不会受伤,但会很难看。”里德尔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像被巨人踢了一脚。”
西弗勒斯深吸一口气,迈出了脚步。
他走进那扇门,走进了黑暗中。
黑暗很浓,浓得像是一堵墙。
西弗勒斯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心跳很快,呼吸很浅。他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确认自己还站着。
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被吞没了,被这片黑暗吞噬了。他的胃又翻了一下,和幻影移形时一样。
他的眼前只有一片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空白。
然后,黑暗中亮起了光。
金色的光,从四面八方涌来,照亮了黑暗。西弗勒斯眯起眼睛,用手背挡了一下光。
光慢慢变柔和。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圆形的空间里,周围是光滑的石壁,石壁上刻满了如尼文。
如尼文开始发光。一个接一个地,从最上面开始,像是一排被点燃的蜡烛,依次亮起来。每亮一个,西弗勒斯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应和了一下。
像是……确认。
像是在说“是的,这个是对的”,“是的,这个是匹配的”。
然后,石壁上所有的如尼文同时亮了起来。
光很亮,亮到西弗勒斯不得不再次闭上眼睛。透过眼皮,他看到一片金红色的光,像是被太阳直射。
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年龄,没有感情。
它只是存在着,像是一段被录制下来、重复播放了千百年的录音。
“血脉验证通过。普林斯直系后代。准入。”
光暗了下去。
西弗勒斯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的手不再发抖了。掌心里有几个浅浅的指甲印,红红的,但不疼。
他转过身。
那扇黑色的门已经消失了。他站在山谷里,站在那块石壁前面。
但石壁已经不再是石壁了,它变成了一扇真正的门,一扇古老的黑橡木门,门上有普林斯家族的纹章。
圣杯和蛇,在金色的光芒中闪闪发光。
里德尔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抱胸,猩红色的眼睛看着他。
晨光从山谷的东边照过来,把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
“第一关过了。”他说,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还有两关。”
西弗勒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右手食指上还没有戒指。那是通过所有考验之后才会出现的。
但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麻,那种共鸣的感觉依然存在,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的感觉。
他转过身,看着那扇黑橡木门。
“还有两关。”他重复了一遍。
“魔药考验和意志力考验都在庄园里面。”里德尔走到他身边,“今天先到这里。”
西弗勒斯抬起头。“不继续?”
“你需要休息。魔药考验用的是古代配方,需要你独立完成。我不想你在疲劳的状态下尝试。”里德尔的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到他的手上,停了一下。“而且你的鞋湿了。”
西弗勒斯低头。他的左脚鞋子还在滴水,袜子上有一片深色的水渍,脚趾冰凉。
“……刚才踩到水里了。”他说。
里德尔没有说什么。他伸出手,念了一个咒语,音节很短,像是某种古老的干燥咒。
西弗勒斯的鞋子和袜子在一瞬间变得干燥,像是从来没有湿过。
西弗勒斯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黑橡木门。
门上的圣杯和蛇还在发光,金色的,柔和的,像是在对他挥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