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从他身后的阴影里伸出来,准确无误地握住了那把精钢长弓的弓臂。
弓手头皮一炸,刚想张嘴呼喊。
那只手猛地一发力。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在树冠上响起。
那把足以承受几百斤拉力的精钢长弓,在那只手里就像是一根脆弱的麻花,被硬生生地拧成了两截废铁。崩断的弓弦抽在弓手的脸上,抽出一条血印。
弓手大张着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惊恐地看着身侧那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
葛小伦没有杀他。他只是用两根手指在弓手的颈动脉上轻轻一按,切断了大脑的供血。弓手两眼一翻,软绵绵地瘫倒在树干上。
如法炮制。
不到十秒钟,右侧岩石后的三名弓手也失去了意识,手里的武器全被捏成了废铁。
口袋阵的上方火力网,被无声无息地撕开了一个大缺口。
但下方的步兵并没有察觉到头顶的异变。带队的老兵看着越走越近的萧炎,举起了右手。
“收网!”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划破山林。
十几个佣兵从灌木丛里猛地窜出来,手里提着带血槽的砍刀,呈半圆形朝着萧炎包抄过去。
萧炎头皮发麻。他没有拔剑,而是按照葛小伦之前交代的路线,猛地转身,朝着右侧一处茂密的荆棘林一头扎了进去。
“追!他跑不远!”
老兵大吼一声,带着人追了上去。
但有三个反应极快的佣兵没有动。他们是负责策应的斥候,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直觉让他们察觉到了不对劲。
头顶的弓手为什么没有放箭?
其中一个斥候快速爬上左侧的树冠。当他看到那个被拧成麻花的精钢长弓,以及倒在树干上不省人事的同伴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头儿!!有鬼!!”
斥候凄厉的喊声在山林里回荡。
前面正在追击萧炎的老兵猛地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意识到,自己引以为傲的口袋阵,被人当成纸糊的给拆了。
“变阵!三人一组,互相掩护!别管那个小子,把暗处那个人给我找出来!”
萧炎在荆棘林里狂奔。
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但他根本不敢停。肺里像灌了冷风,每吸一口都带着血腥味。
他按照记忆中的路线,绕过一块巨大的青石,跑到了一处长满青苔的凹地。
葛小伦已经站在那里等他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佣兵那里顺来的长矛,矛尖已经被他随手折断了,只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木棍。
“第一波处理完了,但他们的团长没有出现,还在等。”
葛小伦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评价今天的天气。
萧炎靠在石头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
“那我们怎么办?”
葛小伦把手里的木棍扔给萧炎。
“继续让他等。”
葛小伦看着凹地外晃动的树影,“但这次,换你主动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