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晨光破晓,海风止息。
本州西海岸宋军大营,号角齐鸣、军旗猎猎。数万大军尽数拔营开拔,甲胄映着朝阳,连绵数里,浩浩荡荡向着东部群山挺进。
高宠统领重甲步军为正兵,列队前行、稳步推进。盾枪成阵、步步夯实,逢山开路、遇谷整道,绝不冒进突进,稳扎稳打向东压进。
关铃率领骑军散在两翼,游走警戒、清扫山野,杜绝暗处伏兵偷袭,护卫主力大军与粮道安稳。
曹宁器械营紧随中军,随军携带小型投石机、折叠床弩、破城云梯,专为山地隘口攻坚所用。
而杨再兴早已领三百背嵬精锐,连夜潜行,弃大路、走险径,绕入群山深处,悄然奔赴长野藩守军的后路。
长野藩西境,两山对峙、中通一线,是西海岸深入内陆的必经门户,本地人称之为“断云隘”。
此处山势陡峭、谷道狭窄,两侧山壁高耸,谷底通路最窄处不足两丈,名副其实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长野义雄集结五藩联军近八千兵力,死守断云隘。连日昼夜赶工,在隘口修筑层层木栅、夯土壁垒,山顶搭建了望哨台、布设滚木擂石,谷底深挖壕沟、密布尖刺陷阱。
八千人马依山布防,层层叠叠、错落驻守,看似壁垒森严、固若金汤。
隘口中军木寨之内,长野义雄端坐主位,环视身旁各路藩将,神色傲然。
“宋人跨海远来,擅海战、平平地,却绝不擅山地攻坚!”
“断云隘天险在前,山道狭隘、兵马难展,任他宋军铁甲再盛,也只能逐人入谷、束手受攻!”
身旁各路藩将纷纷附和,连日紧绷的惧意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据险而守的狂妄底气。
“我等五藩联军八千之众,死守此关,足矣!”
“山路崎岖,宋军重型器械难运,弓弩难展、阵型难铺,根本无用武之地!”
“只需死守十日,宋军粮草不济、攻坚无果,必然士气崩盘、不战自退!”
众人意气风发,全然笃定天险可恃、联军可战,足以阻拦大宋东进兵锋。
他们依托山势、固守隘口,自以为拿捏住宋军所有短板,却不知岳云早已算透山地利弊、布下双面杀局。
正午时分,宋军主力行至断云隘谷外,止步列阵。
遥遥望去,两山壁垒森严、旗帜林立,谷道死寂沉沉,无数守军隐匿山壁工事之后,蓄势待发。
诸将立于岳云身侧,望着险峻山势,沉声开口。
“主帅,此隘口地势极险,正面强攻必然死伤惨重,敌军以逸待劳、占尽地利。”
岳云目光沉静,望向幽深谷道,淡淡开口。
“地利虽险,人心不齐。”
“五藩临时拼凑、各怀鬼胎,各自守险、互不驰援,看似联防,实则各自为战。天险可挡正面兵马,挡不住后路奇袭。”
他抬手落令,声线铿锵。
“高宠,正面列阵,架设器械、佯攻隘口,牵制敌军主力,吸引全部守兵注意力。”
“待后山信号亮起,即刻全力攻坚、正面破关!”
“末将遵令!”
高宠抱拳领命,即刻调兵遣将。重甲步军推进至谷外平地,迅速架设床弩、排布盾阵,器械营士卒忙活布阵,投石机校准山顶工事,摆出全力强攻的决绝姿态。
隘口守军见状,尽数紧绷心神,所有兵力死死锁定正面谷口,全员戒备、不敢松懈。
山顶哨卒紧盯宋军动静,随时准备投掷滚木擂石、释放箭矢,一心死守正面防线。
所有人的目光、所有的守备力量,尽数被正面宋军牢牢牵制,无人察觉后山险境。
此时,断云隘后山绝壁密林之中。
杨再兴领着三百背嵬精锐,已然潜伏多时。
此处山势陡峭、荆棘丛生,无有人行大道,唯有绝壁藤蔓、险径荒途,是联军眼中绝对不可能通行的绝境,故而守备最为薄弱。
也正因如此,成了背嵬军奇袭破局的绝佳突破口。
三百精锐舍弃重甲、只佩短刃轻甲,攀崖附壁、踏险而行,凭借极致身法与娴熟山地作战本领,悄无声息翻越天险,绕至联军后山营寨。
后山营寨仅有数百杂牌农兵驻守,防备松懈、军心散漫,全然不知灭顶杀机已然临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