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凡在海面遇见劫掠私船，一律击灭。擒获的掳掠武士，就地处置。凡解救被掳之人，妥善安置，送回九州或是遣返故土。”

“诺。”

几人在高台继续商议许久，敲定细作探查、水师巡海、粮草储备诸事，方才各自分开，回去调度兵马。

港口的操练场，水师士卒每日轮番演练登船、接舷、远射之术。海风卷起海水，拍打船身，甲胄在日光下泛出冷光。

数十艘轻快快船，载着背嵬细作，分批悄悄驶出港口，借着茫茫大海掩护，向着本州方向而去。每一艘船都带着空白的海图、简易的记号，要一点点摸清海东沿岸每一处礁石、每一座城寨。

数日之后，第一批细作的密信，借着海商船只送回九州临海城。

密信之中写得详尽。本州土地广袤，数十家大小藩主割据一地。西海岸靠近九州的几家藩主，已经加紧修筑沿海堡垒，征募武士与农兵，在所有可以停靠大船的滩头设置栅栏、挖掘壕沟。

只是各家藩主心思不一。有的一心死守海岸，准备迎击宋军；有的还在惦记着和邻藩争夺土地，不愿把全部兵力放在沿海；更有远在东部的豪族，觉得宋军就算跨海而来，也难以打到本州腹地，只作观望，不愿出兵相助西海岸的同族。

本州西海岸一处临海城寨。

藩主松平久信坐在本丸的木屋内，看着手下武士递上来的书信。屋内跪坐着十几名家臣，人人面色凝重。

“九州已经落入宋人之手。宋军水师强大，随时都有可能渡海而来。”松平久信放下书信，指尖攥紧，“我们必须加固海岸的防御，向邻藩求援。”

一名年长家臣缓缓摇头。

“邻藩和我们有旧怨，前些年还为了争夺土地厮杀。就算派人去求援，他们未必肯倾力相助，说不定还会趁我们兵力空虚，从背后偷袭。”

另一名年轻武士攥紧腰间太刀，高声开口。

“宋人远来，粮草补给艰难。只要我们守住海岸，不让他们登岸，时间一久，宋军自然只能退兵！”

屋内众人争论不休，有人主张死守，有人主张主动派船出海袭扰宋军，还有人暗自盘算，若是宋军势大，不如暂且遣使求和，保全自家领地。

松平久信抬手，止住众人争执。

“多派人手，加紧修筑沿海的城栅。同时遣使者前往四国、北海道，送去书信，邀约他们一同举兵。”

“但不可倾尽全部兵力。邻藩叵测，需留一部分兵马驻守内陆，提防身后偷袭。”

命令一层层传下去，西海岸各个村落开始强征青壮。百姓被驱赶着前往海边筑城，家中田地无人耕种，怨声四起。武士四处收缴铁器，民间的农具也被强行收走，用以打造刀枪。

海面之上，大宋快船依旧往来巡弋，远远看着本州沿岸忙碌的身影，将所有城寨位置、兵力调动，一一记录下来，悄悄传回九州。

茫茫东海隔开两片大地。一边是宋军在九州稳步积蓄力量，细作遍布海东，水师日日操练；另一边，本州诸藩仓促备战，互相猜忌，勉强拼凑出来的联盟，处处都是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