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烧桥(2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岳云把手收回去,看着北边的河面。

月光照在水面上,银白一片。金兵的营寨在黑夜里像一只趴着的野兽,眼睛是亮的,里面全是火把。

远处,金兵的营寨里传来号角声,沉闷的,一声接一声,像在哭。

接下来的几天,金兵不搭桥了,也不挖壕沟了,他们在北岸的营寨里待着,不出来。

岳云派斥候去探,斥候回来说,金兵在营寨里杀马吃,马肉不够吃了就开始杀驴,驴也杀完了就杀骡子。

“他们断粮了。”铁心兰说。

“不一定。”岳云拿着铜管子又看了一遍,“可能是装的。故意杀马给咱们看,骗咱们过河。”

“那你过不过?”

“不过。”

又几日,金兵开始往北撤了,撤了一部分,大概一千人,走了就没回来。

剩下的两千人缩在营寨里,连巡逻的哨兵都少了。

这一日,岳云发现渡口那边突然多了几百个民夫,扛着木材和铁钉,在岸边敲敲打打,又开始搭浮桥了。

这回金兵学聪明了,搭桥的时候派了重兵守着,岸上至少一千人,船上还有几百人。

“高将军,你带一千人去佯攻,把岸上的金兵引开。我带人去烧船。”

高宠点了点头,带着一千骑兵绕到金兵营寨的东边,擂鼓呐喊,放了几轮箭。金兵果然上当,岸上的人马往东边去了大半。

岳云带着刀斧手冲到南岸码头,火把扔上去。这回的船上刷了桐油,烧得比之前都快,火苗窜得比桅杆还高。金兵在北岸嗷嗷叫,但来不及了。

浮桥烧了不到半柱香就塌了,船被烧得只剩下龙骨,歪歪扭扭地搁在岸边,冒着黑烟。

高宠带着人撤回来,笑着说:“金兀术要是知道你把他的船烧成这样,得气死。”

“气死最好。省得打了。”

金兵撤了。

大张旗鼓地撤。

火把照得河面通亮,几百艘小船来回摆渡,把人和物资往北岸送。

营寨里的帐篷收了大半,剩下的被金兵自己点着了,烧得满天通红。

岳云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一片火光。

“追不追?”高宠问。

“不追。让他们走。”

“为什么?”

“他们人多,咱们人少。追过去,过了河就是他们的地盘,他们熟悉地形,咱们不熟。万一有埋伏,跑都跑不掉。”

高宠想了想,点了头。

天亮的时候,渡口那边一个人影都没有了,金兵的营寨烧成了一片灰烬,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木桩戳在岸边,像墓碑一样。

岳云带着斥候队过了河,在北岸转了一圈。营寨里到处都是被烧毁的物资,粮食、帐篷、兵器,全烧了。还有一些没来得及烧完的尸体,被野狗啃得不成样子。

铁心兰骑马走在岳云旁边,用枪尖挑开一个烧了一半的帐篷,底下压着好几具尸体,全是金兵的。她看了一眼,收了枪。

“走吧,没什么好看的了。”

岳云点了点头,拨转马头,往南岸走。

渡口这一仗,打了八天八夜。金兵没能过河,浮桥没搭成,船烧了四五十艘,死了至少两千人。宋军死了不到一百。

回到滑州城的时候,高宠已经让人在城门口煮了粥,大锅架着,火烧得很旺。士兵们端着碗,排队打粥。

岳云没喝粥。他爬上城墙,一个人站着。

铁心兰端了一碗粥上来,递给他。

“喝点。”

岳云接过来,喝了一口。粥很烫,烫得他舌头都麻了,但他没停,一口接一口地喝,喝完把碗还给铁心兰。

“你回去吧。我再待一会儿。”

铁心兰没走,她把碗放在城垛上,站在岳云旁边,看着北边的河面。

河面上雾很大,看不清对岸。金兵走了,但谁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会回来。

“云哥儿。”

“嗯。”

“等仗打完了,你打算干什么?”

岳云想了想。“没想过。”

“现在想。”

岳云盯着河面上的雾,想了一会儿。“找个地方种地。种一辈子地。”

铁心兰笑了。“你一个将军,种什么地?”

“将军不是人?将军也得吃饭。”

铁心兰笑出了声。她把枪扛在肩上,转身往城下走。

“种地的时候叫我,我帮你。”

雾散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面上,金灿灿的。远处,一群大雁排成人字形往南飞,叫声传得很远。

高宠走过来,蹲在岳云另一边,手里端着一碗粥,呼噜呼噜地喝。

“少将军,接下来去哪儿?”

“回牛头山。”

“不打了?”

“歇几天。金兵过不来,咱们不急。”

高宠点了点头,把碗里的粥喝完了,站起来。

“行。回去歇着。歇够了再打。”

当天下午,岳云带着三千骑兵回了牛头山。高宠留在滑州守城,铁心兰跟着岳云回去。

岳飞在营门口等着。他看见岳云回来,上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没看到新的伤口。

“渡口那边怎么样了?”

“金兵撤了。浮桥没搭成,船烧了四五十艘。他们死了至少两千人,咱们不到一百。”

岳飞沉默了一会儿。

“打得好。”

就三个字。岳云知道,从父亲嘴里说出这三个字,已经很不容易了。

“去歇着吧。明天还有事。”

岳云应了一声,牵着马往营里走。铁心兰跟在后面,步子轻快。

军医在营门口等着,看见岳云过来,一把抓住他的手,拆开绷带看了看。伤口已经结痂了,痂还没掉,但底下已经长出了粉红色的新肉。

“恢复得不错。再养几天就能握锤了。”

“我现在就能握。”

“你现在握一个试试?攥出血了我不管。”

岳云笑了一下,没试。

铁心兰从旁边走过来,把枪往兵器架上一搁,坐在营门口的石头上,脱了靴子倒沙子。

靴子里进了不少沙土,走起路来硌脚。

岳云在她旁边坐下来,也脱了靴子倒沙子。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不说话。太阳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远处的营帐里传来士兵们说笑的声音,有人在唱小调,走调走得厉害,旁边的人在骂,骂完又笑。

铁心兰把靴子穿好,站起来。

“我去洗枪。你去不去?”

“去。”

两人往溪边走。溪水很清,能看见底下的石头。铁心兰蹲下来,把枪浸到水里,用破布擦。岳云蹲在旁边,把锤上的血迹也擦一擦。锤头上的刺里嵌着一些碎肉和骨头渣子,已经干了,不好擦,他用树枝一点一点地剔。

“云哥儿。”

“嗯。”

“你说金兀术还会不会来?”

“会。”

“什么时候?”

“不知道。但肯定会来。”

铁心兰把枪从水里捞出来,甩了甩水,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光。

“来就来呗。打就是了。”

岳云把锤擦干净了,放在身边的石头上晾着。

两个人蹲在溪边,看着水流,谁也不说话。

天渐渐暗了,晚霞把水面染成了红色。远处传来伙房开饭的敲锅声,当当作响。

铁心兰站起来,把枪扛在肩上。

“走吧,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