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岳家军由高宠作先锋,岳云带领两千步兵紧随其后,后面则是岳飞带领的大军主力。
高宠马快,很快甩开了岳云,兵锋只指牛头上。
岳云赶到的时候,牛头山主峰那边杀声震天,金兵的号角声一波接一波,吹得山谷都在颤。
金兀术的大纛旗在山脚下晃动。
那面旗又大又醒目,上头绣着一个金色的“兀”字,旗杆足有三丈高,在金军阵中缓缓移动。
大纛旗所在,就是金兀术所在。
岳云心里一沉。
大纛旗已经到了山脚下,说明金军的前锋已经突破了外围防线,高宠在干什么?
“往山上冲!”岳云喊道,“守住山口!”
两千步兵跟着他往上冲,还没跑到半山腰,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震天的喊杀声。不是金兵的声音,是宋军的。
那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疯劲儿,像是困兽在被逼到绝路时发出的嘶吼。
岳云冲上一个土坡,往下一看,愣住了。
金军的阵型已经乱了。
整个前锋部队像被一把刀从中间劈开了一样,往两边溃散。
士兵们扔了兵器往回跑,当官的在后面喊都喊不住,甚至有骑兵从步兵身上踩过去,惨叫声和马蹄声混在一起,乱成一锅粥。
而造成这一切的,只有一个人。
一匹大黑马,一杆錾金虎头枪,一套银白色的盔甲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高宠从金军阵中杀出来,浑身上下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金兵的。
他的枪像一条银龙,在金兵中间翻飞穿梭,每一次刺出都有人倒下。
岳云前世在书上看到过“万人敌”这三个字,一直觉得是夸张。一个人怎么可能敌得过一万人?再能打也架不住人多。
但眼前这一幕让他信了。
高宠不是一个人,是一把刀,一把插进金军心脏的刀。
金兵挡不住他。
他的枪太快了,快得连影子都看不清,金兵的刀还没举起来,枪尖已经捅进了喉咙。
他的马太快了,金兵想围都围不住,刚合拢一个口子,黑马已经冲出去了。
岳云飞奔下山,跑到宋军阵前,抓住一个正在往山上撤的百夫长。“高将军什么时候下去的?”
百夫长满脸是血,喘着粗气,说话的声音都在抖。“半柱香前,高将军看见金兀术的大纛,说他去追,我们拦都拦不住。”
眼前的金军大营至少有几十万人,高宠冲了进去!
岳云咬了咬牙,翻身上马。
铁心兰一把抓住他的缰绳,眼睛瞪得溜圆。“你也要去?”
“他一个人撑不了太久。”
“你去了也撑不了太久!”
“那也得去。”岳云甩开她的手,催马往下冲,“你在这儿等着,接应我们。”
铁心兰咬着嘴唇,盯着他的背影,过了两息,也翻身上马,提着枪跟了上去。
岳云听见身后的马蹄声,回头看了一眼,铁心兰已经追上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让她回去,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因为他看见铁心兰的表情,那种表情的意思是“你再废话我就一枪把你捅下去”。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了金军大营。
金军大营比岳云想象的要大得多。
帐篷一顶接一顶,一眼望不到头,营帐之间到处都是乱跑乱叫的金兵。
高宠一个人搅乱了整个前锋营,溃兵往中军跑,中军的将领搞不清前面发生了什么,有的下令往前顶,有的下令往后撤,命令互相矛盾,队伍挤成一团。
岳云和铁心兰从侧翼插进去,避开了金兵最密集的地方。
岳云的双锤左右开弓,专门往那些骑着马、穿着好盔甲的金将身上招呼。
这些人是指挥官,打死一个,几百个金兵就没人管了。
铁心兰跟在他旁边,枪法又快又准,每一枪都捅在金兵最薄弱的地方。两人配合默契,一路往里杀。
前面传来一阵骚动,岳云抬头一看,正看见高宠一枪挑飞了一面大旗。旗杆断成两截,绣着金龙的旗帜落在地上,被马蹄踩进了泥里。
“金花骨都在此!宋将休得猖狂!”
一个金将从斜刺里冲出来,浑身金甲,手里提着一对铜锤,马快锤重,朝高宠直撞过去。
这是金兀术麾下有名的大力士,在金国排名靠前,一锤下去能砸碎石碑。
高宠正眼都没看他,枪尖一抖,錾金虎头枪从铜锤之间的缝隙钻进去,扎进了金花骨都的胸口。
那人连哼都没哼一声,从马上栽了下去,铜锤落在地上,砸出两个土坑。
“铜花骨都来也!”
又一个金将冲出来,这一回走的是下路,弯刀砍向高宠的马腿。
高宠一提缰绳,黑马前腿高高扬起,避开弯刀,枪尖从上往下扎,扎穿了铜花骨都的头盔。
“银花骨都!”
“铁花骨都!”
两个金将同时冲出,一左一右夹击高宠。银花骨都使长矛,铁花骨都使狼牙棒,两人配合默契,封住了高宠所有的退路。
高宠没有丝毫慌乱。
他左手抓住银花骨都的长矛,猛地一拽,把人从马上拽过来,右手枪刺进铁花骨都的咽喉。
铁花骨都的狼牙棒还没落下,人已经栽下马。
银花骨都被拽到高宠马前,被他一枪杆扫下马去,在地上滚了两圈,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