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岳飞是我爹?(2 / 2)魂穿岳云,开局先救杨再兴首页

这就是岳家军的大营。

岳锋深吸一口气,迈步往前走。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去看看。

万一呢?万一他记得对呢?万一杨再兴明天真的会死呢?

他做不到见死不救。

哪怕是历史里的人呢?

现在他在这里,那就不是历史了。

东边二十丈,一顶大帐,门口拴着一匹黑马。那马通体漆黑,四蹄雪白,站在那儿跟座小山似的,看见岳云过来,甩了甩尾巴,打了个响鼻。

踏雪乌骓。

杨再兴的马。

岳锋在帐外站定,听见里头传出来的笑声,爽朗,洪亮,带着几分酒意,隔着帐篷布都能感受到那股子痛快劲儿。

“来来来,再喝一碗!等明儿个砍完金狗,回来接着喝!”

岳锋深吸一口气,掀开帐帘。

里头灯火通明。

一张矮几,几碗酒,几个精壮的汉子围着坐。

正中那人最显眼,浓眉虎目,一部乱糟糟的络腮胡子,身上披着件半敞的袍子,露出胸前结实的肌肉。

手里端着碗酒,正要往嘴里送。

听见动静,他扭头看过来。

“哟!”

杨再兴把碗往几上一顿,腾地站起来,几步就跨到岳锋跟前。

“云哥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昨儿个累坏了吗?”

岳锋……现在是岳云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一巴掌拍在肩膀上。

那手劲儿大得,跟铁钳子似的,但又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把他拍散了。

“我听人说你练晕过去了,还寻思是不是病了。”杨再兴上上下下打量他,“这脸色还行,比我想的好。来人!搬凳子!”

几个亲兵赶紧让座,把岳云按到一张凳子上。

岳云被这一通招呼弄得有点懵,一碗酒就塞到了手里。

“喝!”杨再兴在他旁边坐下,端起自己那碗,“压压惊!我跟你说,昨儿个你练兵练到半夜,可把老杨我吓了一跳。我还寻思,这孩子怎么比岳大哥还拼?”

岳云看着碗里的酒,没喝。

“杨叔父。”他开口,声音稳了,“小侄来,是有件事想说。”

“说!”

“明日的出征——”

杨再兴一听这三个字,眉头就挑起来了:“怎么?你也想来?行啊!歇够了没?歇够了就一起去。这次就三百骑,探探路的事,老杨我去去就回。”

他说得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去村口遛个弯。

“叔父,”岳云说,“小侄觉得,小商桥这趟,可能有埋伏。”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那几个亲兵互相看了看,没吭声。

杨再兴盯着岳云,脸上的笑慢慢收起来了。

“埋伏?”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你听谁说的?”

“没人说。”岳云硬着头皮往下编,“小侄就是觉得这几日金军动向有点怪。小商桥那地方,地势低,两边高,芦苇又深,若是有人在那儿设伏——”

“设伏?”杨再兴打断他,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笑得岳云愣住了。

“云哥儿啊云哥儿!”杨再兴拍着他的肩膀,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这是累糊涂了!设伏?设谁的伏?设我杨再兴的伏?金狗知道我明天去小商桥?他们是有千里眼还是顺风耳?”

岳云张了张嘴。

“再说了,”杨再兴端起碗喝了一口,抹抹嘴,“就算真有埋伏,我杨再兴怕过谁?你叔父我打了二十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金狗那点把戏,还想阴我?”

他说着,又笑起来,跟几个亲兵挤眉弄眼:“你们说是不是?”

几个亲兵也笑了,附和着说“那是那是”“杨将军什么场面没见过”。

岳云听着这笑声,心里头凉了半截。

他以为他来说几句,杨再兴就算不信,起码也会多想想。可这人压根不当回事,就当听了个笑话。

“叔父。”他咬着牙,又开口,“小侄不是那个意思。小侄是说,小心驶得万年船。要不,咱们多派些斥候,先探探路——”

“多派斥候?”杨再兴摆摆手,“探什么探?三百骑就够了。再多,反倒惹眼。云哥儿,你不懂,这打仗啊,讲究个出其不意。我要是大张旗鼓地去,金狗早跑了。”

他说着,又端起碗:“行了行了,别瞎操心了。来,喝酒!”

“叔父,”他说,“小商桥的河底,是什么样的?”

杨再兴愣了一下:“河底?”

“对。淤泥深不深?会不会陷马?”

杨再兴皱起眉头,像是在回想。他旁边的亲兵插嘴道:“那河俺们走过,水不深,就是河底淤泥厚,得挑硬地儿过。不过这会子五月份,水涨了,说不定——”

杨再兴一挥手打断他:“什么说不定?再涨能涨到哪儿去?咱们骑马过河,又不是趟泥塘。”

岳云心里咯噔一下。

淤泥。

陷马。

动不了。

然后就是乱箭。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杨再兴已经把酒碗塞到他手里了。

“行了行了,你这孩子,怎么比岳大哥还啰嗦?”杨再兴笑着,拍拍他肩膀,“喝酒!喝完回去睡觉。明儿个一早,老杨我去去就回。”

岳云看着手里的碗。

他抬起头。

“叔父,如果小侄说,小侄愿意跟您一起去呢?”

帐篷里又安静了。

杨再兴盯着他,眼神有点奇怪。

“你去?”他问,“昨儿个累成那样,歇过来了?”

“歇过来了。”岳云说,“睡一觉,够了。”

杨再兴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云哥儿,”他说,声音低下来,“你这是信不过你叔父?”

岳云摇头:“不是信不过。小侄只是觉得,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杨再兴看了他半天,忽然一拍大腿。

“行!”

岳云愣住了。

“既然你这么想去,那就去!”杨再兴哈哈大笑,“正好我们可以比试一下,看谁砍的金狗多!”

岳云张了张嘴,他以为杨再兴会拒绝,可他居然答应了?

“怎么?”杨再兴看他发愣,笑得更大声了,“反悔了?”

“没有。”岳云赶紧说,“小侄没有反悔。”

“那就这么定了!”杨再兴端起碗,“来,喝了这碗,算咱们叔侄俩的出征酒!”

岳云看着那碗酒,咬了咬牙,端起来,一仰头灌了下去。

辣。

火辣辣的,从嗓子眼一直烧到胃里。

他咳了两声,眼泪都呛出来了。

杨再兴看得哈哈大笑。

“好了好了。”杨再兴拍拍他,“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明儿个寅时,校场见。”

岳云点点头,站起来,掀开帐帘,往外走。

走没几步,他忽然停下来。

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万一呢?

万一他去了,还是救不下杨再兴呢?

万一两个人都死在那儿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来都来了,说都说了,去都答应了。

那就去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只能举起八十二斤擂鼓瓮金锤大手。

“岳云啊岳云,”他喃喃道,“你这条命,我替你接着,明天,咱哥俩并肩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