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习仓促披甲上马,仅率数十亲骑拼死突围,堪堪杀出火寨迎面便撞上吴将徐盛的拦路大军。
徐盛身为金丹初期修士,掌中打神鞭灵光吞吐,此宝专破神识、镇压道基,不击肉身、专攻修士神魂,一鞭扫出便有道道紫金色神纹破空绞杀。
冯习不过寻常沙场武将,无高深修为护体,只凭悍勇拼杀,几番交锋便被鞭上神纹侵体,神识震颤气血翻涌,连招架之力都渐渐消散,只能勉强死撑缠斗。
刘备立在远处山头,将这场凶险斗法尽收眼底。
他深知徐盛法宝霸道,冯习落败只在转瞬之间不敢多做停留,当即拨转马头策马向西仓皇逃窜。
徐盛目光始终锁定蜀军御驾旗帜,心知擒王为上上之功,当即舍弃神识受创、无力再战的冯习,振臂一呼,统领本部兵马尽数弃了前敌,全速朝着刘备追袭而去。
打神鞭悬于头顶盘旋,神纹熠熠生辉随时准备出手镇压逃窜敌首。
刘备策马狂奔,身后追兵杀声越来越近,心神早已大乱。
前路尚未脱困,前方道口灵气骤然凝滞,一队吴兵悄然列阵杀出,阻断西行去路。
为首正是丁奉,他早在此处设伏,掌中缚神索隐于暗处,柔韧宝器灵光内敛,专锁修士身形、封禁玄功,乃是困敌绝杀的利器。
丁奉不待刘备反应,抬手便甩出缚神索,银练般的宝索破空飞掠在空中交织成网朝着刘备周身罩来。
一时间,徐盛携打神鞭从后追剿,镇锁神魂。
丁奉挥缚神索在前堵截,禁锢身形。
前后两路夹攻,神魂镇压与肉身禁锢双重杀机叠加,吴军步步合围,阵型层层收紧,彻底将刘备困在阵心。
四下皆是吴兵杀气,前路无路后有追兵,天地间再无半分避让之地,必死绝境一瞬成型。
正当刘备身陷重围性命垂危之际,两侧山野之间陡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雷鸣巨响,滚滚雷光撕裂夜色,震得大地微微颤动。
一支精锐铁骑借着雷势奋勇冲杀而出,马蹄踏处电光迸溅,硬生生撞碎吴军合围的阵型,破开一道生路。
为首大将银甲亮枪,枪尖雷光吞吐不息,正是张苞。
他远远望见御驾被困,不顾吴军两大法宝威慑,心念一动便引动天地雷元,雷光暴涨,手中长枪横扫而出,道道粗壮电蟒咆哮奔涌,径直轰向半空的缚神索。
雷光至刚至阳,克制一切禁锢邪法,丁奉的缚神索被雷霆轰击,宝光剧烈震颤,层层灵光寸寸溃散,原本锁死的禁锢阵型瞬间被雷光撕裂、崩碎失效。
与此同时,漫天雷气压盖四野,狂暴雷势震荡虚空徐盛打神鞭的神识镇煞之力也被浩荡雷韵对冲消解,难以再锁定刘备气机。
张苞全然不顾自身安危,舍生忘死率军突入阵中,雷枪纵横电光肆虐,近身吴兵尽数被雷电轰飞、灼伤溃散。
他一路浴血冲杀,生生劈开吴军层层防线,终于逼近刘备身前以自身雷法护住天子,收拢残余御林军凭借霸道雷势拼死突围而出。
君臣一行且战且走奔逃未远,前方又有一军迎面赶来,乃是蜀将傅彤领兵寻主至此。
两支残兵合为一处稍稍稳住阵势,继续向西奔走,身后吴兵的追击喊杀声依旧步步紧逼,未曾断绝。
仓皇奔逃之间前路现出一座高山,山势险峻地势高耸,名为马鞍山。
张苞、傅彤见追兵渐近平地难以固守,即刻护着刘备登山避险。
两将分兵扼守山口要道,凭山势之险拼死抵挡东吴追兵死守山门,不敢有半分松懈。
未几,山下杀声震天动地,东吴大队人马尽数合围而至。
陆逊一身戎装稳坐中军主帅位置,金丹末期的磅礴真气轰然席卷四野,整片山川天地的灵气尽数被其引动、牢牢锁固。
他年少悟道,身负同辈无人能及的通天修为,心念微动便引动天地火灵本源。
头顶苍穹风云剧变,滚滚火云翻涌汇聚,赤红霞光横贯七百里长空,天地间燥热烈焰之气愈发炽盛。
一声震彻云霄的凤鸣破空而起,朱雀自熊熊火云中踏焰现世。
神鸟身躯庞大无比,羽翼舒张之下遮天蔽日,尽数笼罩猇亭七百里连营上空。
朱雀通体鎏金赤焰流转,翎羽燃着不灭神火,双目威严凛冽,带着上古圣兽的至尊威压俯瞰大地。
舒展巨翼在长空之下肆意盘旋飞舞,往来穿梭于大江两岸、群山营垒之上。
每一次振翅浮动,便有漫天神火簌簌坠落,星火落地即燃,无物不焚。
整片七百里蜀营,四十余座寨垒、连片山林草木,尽数被朱雀神火覆盖引燃,原本的地面火阵瞬间暴涨数倍,处处火起、遍地焰生,层层烈焰彻底锁死蜀军所有退路,将偌大连营化作一片无可逃脱的焚天火海。
刘备立于山巅,凭高远望,满目皆是惊心惨状。
百里连营尽成焦土,沿江遍野火光连绵不绝,大地赤红一片山川尽被火海吞噬。
两军死战的尸骸层层叠叠,堆积如山,无数战死将士的残躯顺着江水滔滔漂流,血染大江,触目惊心。
次日天明,陆逊传令三军环山纵火,步步推进、收缩包围圈。
满山烈火持续蔓延,浓烟滚滚烈焰封山,剩余蜀军将士早已胆寒,四散奔逃无人再战,整座山头乱象丛生彻底失守。
刘备困于山巅眼见大势尽去,心神震颤,已然慌乱无措。
就在火光合围、危在旦夕之时,漫天烈焰焚烧山岗,火海层层叠叠封锁所有登山通路,寻常将士稍近便被热浪灼得体无完肤。
独有一将满身血污,却无半分灼伤,领着数骑残余亲兵横穿熊熊火海,硬生生冲破层层火障杀上山头。
来人正是关兴。
他乃是军中少见的火系战将,全然不惧漫天烈火灼烧,可在火海之中自由穿行,
他奔至刘备身前伏地叩首,急切陈情道:“陛下!四面烈火层层逼近,吴兵合围不休,此山已然死守不住,片刻便有倾覆之危,万万不可久留!”
“请陛下即刻舍弃山头奔往白帝城暂避凶险,再徐徐收拢各路残兵重整军马,尚可保全基业!”
刘备望着漫天火海遍地尸骸,悲怆无比,眼底尽是落寞悔恨。
整片七百里连营毁于一旦,数十万将士葬身烈焰,麾下诸将尽数疲于奔命拼死护主,竟无一人能挽此颓势。
他心念骤起,陡然想起镇守西凉的马超百感交集,忍不住长叹道:“若孟起在此,何至于此!”
“孟起乃是魔武双修的大魔导师,一身水系神通可召江河洪流、覆雨熄焰、涤荡烽火,最是克制天下火术火势,若他领军驻守军中,凭其滔天水系法力可倾江水倒灌营寨,压制漫天烈火,再以魔武战力坐镇阵前,吴军火攻之计定然无从施展,陆逊朱雀神火亦有制衡之人,奈何猛将远镇西疆不得随军护驾,致使朕今日深陷绝地,束手无策!”
“朕今日身陷绝境需有人领兵断后拖住追兵,为朕突围争取时机,诸将之中谁愿拼死断后,阻敌追兵?”
话音未落,傅彤跨步出列,神色凛然道:“臣愿死守山口,以一身血肉之躯抵挡东吴万军拼死断后,保陛下突围,纵使身死殉国亦无半分悔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