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老将争相请战,锐气十足。
陆逊目光扫过众人,尽数挥手令其归列,一概不用。
诸将尽皆茫然,不解主帅舍百战宿将不用,意欲择谁出战。
只见陆逊目光落于阶下末将淳于丹身上,朗声道:“淳于丹听令!”
“吾予你五千精锐兵马今夜出兵,奔袭江南第四座大寨,此寨由蜀将傅彤驻守,看似规整,实则守备最虚,你今夜限时破寨拿下此营便是首功,吾自领大军在后压阵为你接应,保你无失。”
淳于丹领了将令,点齐五千精锐步骑整装出营连夜杀向江南蜀寨。
待其兵马远去,陆逊再度传令,唤来徐盛、丁奉另行排布道:“你们各领三千兵马出营五里,分左右两路隐秘屯扎就地埋伏,不必上前助战,今夜淳于丹主攻蜀营,倘若顺利破寨无需接应,若是兵败退回蜀兵必然乘势追袭,你们只管杀出阻敌护住败兵退路,逼退蜀军便可,万万不可贪功追击擅自深入敌阵,违令必斩。”
徐盛、丁奉素知陆逊军令森严,调度自有深意,不敢多言各自领本部兵马悄然离营,依令在五里之外分道屯守,暗藏待命。
时值黄昏,暮色沉沉,江山野色尽皆昏暗。
淳于丹催动兵马衔枚疾走,借着夜色掩护潜行突进一路无人察觉。
待到三军抵达江南第四座蜀寨之外已然是三更夜深,星月微茫四下寂静无声,蜀军巡防已然松懈。
淳于丹见时机已至挥动令旗,号令全军齐声鼓噪,举火鸣锣,直冲蜀营寨门。
吴军士卒乘夜猛扑喊声震天,瞬间冲破外围寨栏,欲要一举夺寨。
谁知蜀营看似寂静,内里守备井然,早有防备。
守寨大将傅彤听闻外敌劫营,即刻披甲上马挺枪杀出大营,麾下蜀兵列阵紧随枪戈林立,瞬间抵住吴军攻势。
傅彤勇力过人,战马疾驰而至,单枪匹马直取淳于丹。
两马相交,数合交锋,淳于丹战力不敌难以招架傅彤凌厉枪势,心知不可久战,不敢恋阵,当即拨转马头仓皇败逃。
吴军主将一退三军士气瞬间溃散,前路冲锋的兵卒全无斗志,纷纷掉头奔逃。
正当淳于丹率残兵狼狈后撤之际,山野之间骤然喊声大震,火光骤起,又一路蜀军从侧面杀出,截断退路。
为首大将赵融横刀立马,领一军扼守要道,死死封住吴军撤退路径。
淳于丹前后受敌,进退无路,只得催动残兵拼死突围,血战冲杀。
一番恶战下来,五千兵马折损大半尸横遍野,剩余残卒个个带伤,狼狈不堪。
不料祸不单行,残军堪堪冲出赵融围堵,后山密林之中再度杀出一支异族兵马。
乃是蜀廷麾下番王沙摩柯,统领蛮兵伏于山间等候多时。
蛮兵悍勇凶悍刀法诡异,从山腰俯冲而下再度合围截杀。
淳于丹接连遭遇三路伏兵将士死伤殆尽,身边亲兵寥寥无几。
他仗着一身勇力舍命拼杀,浑身沾染血污历经数次死战突围,方才挣脱重围,得以脱身。
身后三路蜀军、蛮兵合兵一处乘胜紧追不舍,马蹄震天,杀声步步逼近。
吴军残兵奔逃至距吴营五里地界,早已筋疲力尽,眼看便要被追兵合围。
就在危急时刻,左右两侧火光骤亮,徐盛、丁奉依预定谋划,各自领三千伏兵杀出,两路夹击,直冲追来的蜀军阵中。
蜀军连胜逐北,士气正盛,猝不及防遭遇伏兵,攻势瞬间被阻。
徐盛、丁奉稳住阵脚,督军死战,死死拖住敌军锋芒。
蜀军见吴兵有备,不敢再强行追击,只得收兵退去。
两人顺利救下淳于丹及残余零星残兵,缓缓引军回营。
淳于丹身带箭伤,甲胄残破满身血痕,入帐之后径直跪伏于地伏地请罪,自认丧师败阵之过。
陆逊抬手令其起身,无半分追责怒意。
“此非你之过也,我遣你连夜劫营本就不求必胜,只为试探蜀军虚实、勘破其守备深浅、伏兵排布,今夜一战,敌军动静、各路伏兵、寨防破绽已然尽数明朗,我破蜀全盘计策至此彻底敲定,再无疏漏。”
一旁徐盛、丁奉依旧心存疑虑,上前直言道:“蜀军联营数百里,兵马厚重守备严密,随处皆是精兵猛将,今夜一战可见其兵力强盛伏兵重重,极难攻破,今日无端折损兵马空耗军力,恐难再与蜀军争锋。”
陆逊从容一笑,眼底尽是决胜把握。
“我此番设局试探、暗藏破敌奇计,普天之下唯有诸葛亮一人能够识破玄机,所幸他远在成都不在军中,无人能点破我用兵脉络、阻拦我破敌大势,此番大功,必成无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