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们听到庄后的厨房方向传来一阵磨刀的声音“咔嚓咔嚓”清晰可闻。
曹操心中一紧,对陈宫说道:“公台,吕伯奢与我并非至亲,只是我父亲的结义兄弟,如今我是朝廷钦犯,他这一去久久未归又传来磨刀之声,十分可疑,我们悄悄去后院偷听一下,看看他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陈宫心中也有疑虑,当即催动‘心境’凝神感知庄后众人的情绪,对方没有没有杀意,只有忙碌的平和,甚至夹杂着几分期待,心中暗自觉得蹊跷,却还是点了点头随曹操一同前往后院,他想亲自确认避免遗漏隐患。
二人悄悄起身,蹑手蹑脚地走到草堂后面屏住呼吸,仔细倾听。
只听厨房内传来几个人的声音,其中一人说道:“把他绑起来杀了,怎么样?也好给主人一个交代。”
曹操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低声对陈宫说道:“果然如此!他们必定是想把我们绑起来送到官府请赏,现在如果不先下手为强,我们肯定会被他们抓住,到时候就再也没有机会逃脱了!”
陈宫心中一怔,方才‘心境’感知到的平和情绪与这话截然不同,他正想开口劝阻曹操却已拔剑冲了出去,他来不及多想只能紧随其后,心中暗叫不好,直觉告诉他此事必有误会。
说罢,曹操拔出背上的利剑率先冲进厨房。
陈宫见状,也只能紧随其后,拔出利剑。
二人不分男女老少见人就杀,一时间,庄内惨叫声四起,转眼之间,便一连杀了八个人。
当他们搜到厨房深处时,却愣住了,只见地上绑着一头肥猪,旁边放着一把锋利的菜刀,显然,家人磨刀是为了杀猪款待他们,并非要加害于他们。
陈宫看着地上的死人和那头绑着的猪心中满是愧疚与懊悔,叹了口气,对曹操说道:“孟德,你太多心了,我们误杀好人了!这些人都是无辜的啊!方才我用天赋感知,他们心中只有平和没有半分杀意,我本该及时拦住你的!”
曹操也有些错愕,但事已至此也没有退路,当即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以免夜长梦多!”
二人不敢停留,急忙出了庄门翻身上马,扬鞭策马,匆匆离去。
陈宫心中满是自责,若不是自己迟疑了片刻,若不是没能及时将‘心境’的感知告知曹操,也不会酿成这般惨祸。
他们刚走了不到二里地,就看见吕伯奢骑着驴从前面赶来,驴鞍前挂着两瓶好酒,手里还提着一些果菜,远远地就高声喊道:“贤侄,使君,你们为什么这么急着走?老夫已经买好酒回来了,快跟我回去好好喝一杯!”
陈宫当即催动‘心境’瞬间看清吕伯奢心中的真诚与关切,没有半分恶意,心中愈发懊悔。
曹操勒住马缰脸上没有丝毫愧疚,只是冷冷地说道:“我是朝廷有罪之人不敢在一处久留,还请伯父见谅。”
吕伯奢连忙说道:“贤侄说的哪里话!你是我贤弟的儿子,就是我的亲侄,我怎么会害你?我已经吩咐家人杀一头猪准备好好款待二位,贤侄、使君何必这么见外,快请回来住一晚再走也不迟!”
曹操没有丝毫动摇也不回头,扬鞭策马,就要继续前行。
刚走了几步,曹操忽然停住马猛地拔剑回身叫住吕伯奢,厉声问道:“伯奢,你身后赶来的是什么人?”
吕伯奢心中一愣,下意识地回头去看,就在这一瞬间曹操眼中寒光闪过,挥剑猛地砍向吕伯奢,对方来不及反应被砍倒在驴下,当场殒命。
陈宫大惊失色连忙拉住曹操,他用‘心境’看得清清楚楚,曹操心中早已萌生杀念,所谓“身后有人”不过是他的借口,这份狠绝是从未在曹操身上见过的,让他不寒而栗。
便厉声质问道:“孟德!刚才是误杀,我们已经知错了,可现在吕伯奢好心款待我们,你为什么还要杀他?这太过分了!”
曹操收剑入鞘,神色冰冷地说道:“公台,你太过天真了。吕伯奢回家之后看到家中八口人都被我们杀死,必定会悲痛欲绝,他绝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召集乡邻前来追杀我们。到时候,我们腹背受敌肯定会遭殃,不如现在杀了他以绝后患!”
陈宫看着曹操‘心境’清晰映照出他心中的自私与狠厉,所谓“以绝后患”不过是他不愿承担任何风险,宁可滥杀无辜也不愿留一丝隐患,这份真实意图让陈宫彻底心寒。
陈宫心中满是失望和愤怒,厉声说道:“你这是明知故犯滥杀无辜,太不仁义了!吕伯奢待我们不薄,你怎能如此狠心?”
曹操冷笑一声,说道:“在这乱世之中仁义值几个钱?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若不如此,我们迟早会死于他人之手!”
陈宫听后,沉默不语,心中一片冰凉,看着眼前的曹操忽然觉得十分陌生。
当夜,二人又走了几里路夜色越来越浓,月光皎洁,照亮了前行的道路,他们借着月光敲开了一家偏僻客店的门,请求投宿。
店主不敢多问,连忙安排他们住下,又帮忙喂饱了马匹,一路奔波曹操早已疲惫不堪,进屋后倒头就睡,很快便鼾声大作。
陈宫却毫无睡意,坐在床边心中反复琢磨:我原本以为曹操是心怀天下、忠义两全的英雄,才甘愿舍弃官职、抛弃家小,追随他一起逃亡,助他除贼报国。
如今,我的‘心镜’不会骗人,他心中的狠厉与自私早已盖过了当初的赤诚与忠义。
他竟是一个如此狼心狗肺、心狠手辣的家伙,滥杀无辜,毫无仁义之心!
今天我留下此人,日后他必定会成为祸乱天下的祸患,到时候我岂不是成了助纣为虐之人?
‘心镜’一遍遍回放着曹操杀吕伯奢时的真实意图,没有半分愧疚只有决绝的狠厉,让他心中的信念彻底崩塌。
想到这里,陈宫心中涌起一股杀意,悄悄拔出背上的利剑,走到床边目光冰冷地看着熟睡的曹操,心中犹豫不决。
一边是自己当初凭借‘心镜’认定的明主,是曾让他看到报国希望的人。
一边是‘心镜’清晰映照出的、曹操心中不可磨灭的狠厉,是天下苍生可能面临的祸患。
他握紧剑柄,剑身微微颤抖,若今日不除曹操日后必成大患,可心中残存的一丝执念又让他难以下手,挣扎越来越激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