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考了很久,最终站了起来,打断了双方的争论:“各位,我有个提议。”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我们不妨这样——将那些出现异常行为的尸体分为两组。”谢军说,“一组是那些年代久远的古尸,它们体内的‘长生菌’活性较高,研究价值也最大,可以留给陈教授团队继续研究。另一组是近期死亡的尸体,它们体内的‘长生菌’活性较低,但潜在的风险更大,应该立即进行无害化处理。”
“同时,我们要加强对所有研究过程的监管,确保安全措施到位,防止任何意外发生。此外,还要建立一个独立的伦理委员会,对研究的每一个阶段进行评估和监督,确保研究符合法律和道德的规范。”
这个折中的方案,得到了双方的基本认可。虽然还有一些细节需要进一步讨论,但至少暂时达成了共识。
会议结束后,谢军走出会议室,站在走廊里,点燃了一支烟。他已经很久没有抽烟了,但今天,他需要一点东西来缓解心中的压力。
他吐出一口烟雾,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感。这些天来,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每天都在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和危机。他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达到了极限。
但他知道,他还不能倒下。因为还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他去做——马文斌还没有抓到,“长生菌”的秘密还没有揭开,那些被激活的尸体还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
他掐灭了烟头,转身走回了会议室。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开会的时候,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是一条短信,来自一个陌生的号码。
他点开短信,看到了一行字:
“谢队长,听说你们遇到了麻烦。我可以帮你们解决。——一个知道真相的人。”
短信的末尾,附着一个地址——青山县老城区,青云巷17号。
谢军盯着那条短信,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个发信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帮助警方?他口中的“真相”,又是什么?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去赴约。因为他隐隐有一种直觉——这个发信人,可能会给他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线索。
他向周明远请了个假,说自己有些事情要处理,然后独自一人驱车前往青山县老城区。
青云巷是青山县老城区的一条小巷子,狭窄而幽深,两边都是些老旧的民居。谢军将车停在巷口,步行进入了巷子。他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
巷子很深,走了大约五分钟,他才找到了17号。这是一栋两层的老式楼房,外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居住了。
他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他试着推了推门,门竟然是虚掩着的,吱呀一声开了。
他走了进去。
屋子里很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只有几缕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他环顾四周,客厅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张破旧的家具和一堆杂物。
“有人吗?”他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他正准备转身离开,忽然听到楼上传来了一个声音:“上来吧,谢队长。”
声音很轻,有些沙哑,听不出是男是女。谢军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上了楼梯。
二楼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同样拉着窗帘,光线昏暗。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卫衣,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个下巴。他的双手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很放松。
“请坐。”那个人指了指对面的一把椅子。
谢军没有坐,而是站在原地,警惕地看着那个人:“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联系方式?”
那个人轻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你想要找到马文斌。”那个人说,“你想要阻止他的计划。你想要揭开‘长生菌’的秘密。”
谢军的心猛地一紧。这个人,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
“你到底是谁?”他再次问道,声音变得更加严厉。
那个人缓缓地摘下了帽子,露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大约四十多岁,面容消瘦,颧骨很高,眼睛深邃而有神。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既神秘又危险。
“我叫何志远。”他说,“我曾经是马文斌的助手。”
谢军愣住了。
马文斌的助手?那个一直隐藏在幕后、从未露面的神秘人物?
“你……”谢军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很惊讶。”何志远说,“但我说的是实话。我曾经是马文斌最信任的助手,参与了他所有的实验。后来,我发现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越了底线,就离开了他。”
“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后悔了。”何志远的眼神变得黯淡下来,“我当初不应该帮他。我以为他的研究能够造福人类,但我错了。他的野心太大了,他已经走火入魔了。我必须阻止他,否则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谢军盯着何志远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说谎的痕迹。但何志远的眼神很真诚,看不出任何的虚假。
“你能帮我什么?”谢军问。
“我可以告诉你马文斌的藏身之处。”何志远说,“也可以告诉你他的下一步计划。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事成之后,你要保证我的安全。”何志远说,“马文斌如果知道我背叛了他,一定会杀了我。我需要警方的保护。”
谢军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何志远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谢军:“这是马文斌的藏身地点。他现在躲在邻省的一个小镇上,那里有一处他购置的房产。他所有的实验设备,也都转移到了那里。”
谢军接过纸条,展开看了一眼,上面写着一个地址。
“他下一步的计划是什么?”谢军问。
“他正在准备进行一次大规模的实验。”何志远说,“他打算在一个月圆之夜,利用稀土矿脉产生的特殊电磁场,同时激活一批尸体。如果实验成功,他就能证明‘长生菌’可以在大规模范围内发挥作用,从而实现他所谓的‘死者复苏’的计划。”
“一批尸体?有多少?”
“至少一百具。”何志远说,“他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收集了大量的尸体,存放在那个小镇上的一个秘密仓库里。”
谢军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一百具尸体——如果它们全部被激活,那将是一场灾难。
“谢谢你提供的信息。”谢军说,“我会立刻采取行动。”
“等等。”何志远叫住了他,“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马文斌手中,还有一件东西,你可能感兴趣。”何志远说,“那是慧空禅师留下的一件遗物——一颗舍利子。据说,这颗舍利子中蕴含着慧空禅师毕生修行的精华,是控制‘长生菌’的关键。”
“舍利子?”谢军皱起了眉头。
“对。”何志远点了点头,“慧空禅师圆寂后,他的遗体被火化,留下了一颗舍利子。马文斌一直把它带在身边,视若珍宝。他认为,这颗舍利子中蕴含着某种能量,可以用来强化‘长生菌’的效果。”
谢军将这个消息牢牢记在心里。舍利子——这可能是揭开“长生菌”秘密的另一把钥匙。
他告别了何志远,走出了那栋老楼。站在巷子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到心中的迷雾,似乎散开了一些。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周厅,我得到了一个重要情报。马文斌的藏身地点,我已经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好。我立刻调集人手,准备抓捕行动。”
挂了电话,谢军抬头望向天空。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在天边燃烧,像是一团熊熊的火焰。
他知道,决战的日子,不远了。
十一月八日,凌晨四点。
联合行动小组在邻省小镇的一片工业区中集结完毕。根据何志远提供的情报,马文斌的藏身之处就位于这片工业区深处的一座废弃化工厂内。厂房占地广阔,周围是高高的围墙,墙头上还缠绕着带刺的铁丝网。厂区内杂草丛生,几栋破败的建筑在夜色中投下狰狞的影子。
谢军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站在一辆装甲车旁,手中拿着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热成像画面。画面中,厂区中央的主厂房内有几个模糊的热源信号,正在缓慢移动。
“目标确认。”他通过对讲机低声说道,“主厂房内至少有三人,可能还有更多。各单位注意,按计划行动。”
三十名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分成四个小组,悄无声息地翻过了围墙,从不同方向向主厂房包抄过去。谢军带领第一组,从正面突入。
他贴着墙壁,摸到了厂房的大门前。门是虚掩着的,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他打了个手势,两名特警队员上前,轻轻推开了大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化学试剂味道扑面而来,混杂着福尔马林和某种说不出的腥甜气息。谢军屏住呼吸,端着枪,率先冲了进去。
厂房内部的空间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高高的天花板上悬挂着几盏昏黄的灯泡,照亮了下方密密麻麻排列的金属架子。架子上,摆放着一排排透明玻璃缸——和白云寺地下密室中一模一样。
每个玻璃缸中都浸泡着一具尸体。男女老少都有,有的穿着现代服装,有的裹着白色的裹尸布,还有几具赤裸着身体,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蜡黄色。粗略数去,至少有七八十具。
而在厂房的最深处,一张巨大的不锈钢操作台前,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们,穿着一件白色实验服,手中拿着一个试管,正在专注地做着什么。听到身后的动静,他缓缓地转过身来——
正是马文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谢队长,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了。”
谢军的枪口稳稳地指向马文斌,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有扣下。他需要马文斌活着,需要他交代出所有秘密。
“马文斌,你被捕了。”谢军沉声道,“放下手中的东西,双手抱头,跪下。”
马文斌轻笑一声,非但没有照做,反而将手中的试管举到眼前,轻轻晃了晃。试管中的液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荧光蓝色,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妖异的光芒。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马文斌说,声音中带着一丝狂热,“这是我花了二十年心血才培育出的‘长生菌’母株浓缩液。只需要一滴,就能让一具死去百年的尸体重新焕发生机。而这一整管——足以让这座厂房里所有的尸体,同时苏醒。”
他的话音刚落,厂房里的灯光忽然剧烈地闪烁起来。那些浸泡着尸体的玻璃缸中,液体开始翻涌冒泡,像是被煮沸了一般。紧接着,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从四面八方传来——砰砰砰,砰砰砰——那是尸体在撞击玻璃缸壁的声音。
特警队员们面面相觑,握枪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谢军死死地盯着马文斌,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吗?”
马文斌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我当然不指望吓住你。我只是想让你亲眼看看——我毕生追求的杰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