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军的心猛地一紧——是马文斌!
“马文斌,你在哪里?”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我在一个你找不到的地方。”马文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笑意,“不过你放心,我给你打电话,不是为了挑衅你,而是想跟你做一个交易。”
“什么交易?”
“我知道你们已经发现了‘长生菌’的秘密。”马文斌说,“我也知道,你们正在试图研制抗体和疫苗。但我可以告诉你——你们的研究方向,是错误的。”
谢军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长生菌’不是一种普通的病原体,它是一种共生菌。”马文斌解释道,“它的存在,对人类来说不是威胁,而是恩赐。它可以延长人类的寿命,增强人类的智慧,甚至让人类实现真正的‘永生’。你们想要消灭它,就是在扼杀人类进化的未来。”
“你用活人做实验,也是为了人类的进化?”谢军冷冷地问。
“必要的牺牲,是不可避免的。”马文斌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在医学发展的历史上,哪一次重大突破不是建立在无数实验动物的牺牲之上?我只是把实验对象从动物换成了人——这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区别在于,那些‘实验动物’没有同意被你用作实验。”谢军说,“他们是活生生的人,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梦想、自己的权利。你没有资格剥夺他们的生命。”
马文斌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叹了口气:“看来我们是无法达成共识了。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吧——我想要回那本‘微生物培养记录’的第三册。那本册子里,记录了‘长生菌’的完整培养方法和激活条件。没有它,你们的任何研究都是徒劳的。”
“如果我拒绝呢?”
“那你就等着看吧。”马文斌的声音变得冰冷起来,“我会让‘长生菌’在城市的水源中扩散开来。到时候,整个城市的人都会成为‘长生菌’的宿主。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不能把所有人都抓起来隔离。”
说完这句话,马文斌挂断了电话。
谢军握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脑海中在飞速运转——马文斌的威胁是真的吗?他真的有能力让“长生菌”在城市水源中扩散?还是只是在虚张声势?
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冒险。他必须尽快采取措施,防止马文斌实施他的威胁。
他立刻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汇报了马文斌的威胁。周明远听后,沉默了片刻,然后果断地说:“我立刻通知市自来水公司,加强对水源的监测和消毒。同时,我会请求军队协助,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大规模的环境消杀。”
“另外,”周明远补充道,“我会向上级申请,将这起案件列为最高机密。从现在开始,所有参与调查的人员,都必须签署保密协议,不得向外界透露任何信息。”
“明白。”谢军说。
挂了电话,谢军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马文斌就像一个幽灵,无处不在,却又无处可寻。他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打在他们的软肋上,让他们疲于应付。
但谢军知道,他不能放弃。只要马文斌还在逍遥法外,就会有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他必须坚持下去,直到将马文斌绳之以法为止。
接下来的几天里,省城进入了一种高度戒备的状态。自来水公司在各个供水节点增设了消毒设备,环保部门加强了对水质和空气的监测,军队和武警部队在市区的主要路口设立了检查站,对过往车辆和行人进行随机抽查。
但马文斌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任何消息。那具被盗的明代女尸,也如同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谢军每天往返于法医中心和军事医学科学院的临时实验室之间,跟进研究进展。陈远志教授的团队已经成功地从明代女尸的血液中提取出了抗体,并开始在动物模型上进行测试。初步结果显示,这种抗体能够有效地抑制“长生菌”的活性,但距离研制出可用于人体的药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陆晚棠则一头扎进了那些实验记录本中,试图从中找到马文斌的研究思路和技术路线。她发现,马文斌在“长生菌”的研究上,确实取得了惊人的进展——他已经掌握了人工培养“长生菌”的方法,并且开发出了一种能够增强“长生菌”与宿主神经系统亲和力的“强化剂”。
“如果马文斌将‘强化剂’和‘长生菌’结合起来使用,”陆晚棠对谢军说,“他就有可能实现对宿主意识的精确控制和读取。换句话说,他可以把一个人的大脑变成一个‘硬盘’,随意写入和读取信息。”
“那他还是人吗?”谢军问。
陆晚棠苦笑了一下:“到了那个时候,‘人’的定义,恐怕就要改写了。”
一周后的一个深夜,谢军正在办公室里整理案件材料,忽然接到了陈远志教授的电话。
“谢队长,你赶紧过来一趟!”陈远志的声音中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激动,“我们有了重大发现!”
谢军立刻驱车赶往实验室。当他走进实验室时,看到陈远志和几名研究人员围在一台大型设备前,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的表情。
“怎么了?”谢军问。
陈远志指着设备屏幕上显示的一组数据,声音有些颤抖:“我们成功地从‘长生菌’的基因组中,解码了一段完整的意识信息。”
谢军的心猛地一跳:“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陈远志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消化自己的发现,“这段意识信息,来自于一个生活在唐代的人。他的名字,叫做慧明。”
实验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谢军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中狂跳。他盯着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脑海中浮现出那具躺在冷藏柜中的千年古尸——他的大脑中,真的储存着他的意识信息?
“你能读取这段信息的内容吗?”谢军问。
“正在尝试。”陈远志说,“我们需要开发一种专门的解码算法,将这些基因序列翻译成人类可以理解的语言和图像。这个过程可能需要几天甚至几周的时间,但——我们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谢军站在设备前,看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一千二百年前的古人,他的思想和记忆,竟然以这样一种方式保存到了今天——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但同时,他也感到了一丝不安。如果马文斌也掌握了这种解码技术,他就可以读取唐代慧明和尚的所有记忆,包括那些关于“长生菌”和“永生”的秘密。到那时,他将拥有比现在更加可怕的力量。
“陈教授,”谢军说,“这项研究必须严格保密。除了在场的人之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陈远志点了点头:“我明白。”
谢军走出实验室,站在深夜的街头,仰望星空。城市的灯火遮蔽了星光,天空中只能看到寥寥几颗最亮的星星。他忽然想起了唐代慧明和尚——一千二百年前,他是否也曾站在某个地方,仰望同一片星空,思考着同样的关于生命和永恒的问题?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不着边际的思绪甩开。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找到马文斌,阻止他的疯狂计划。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陆晚棠的电话:“陆教授,你有空吗?我想跟你聊聊。”
“现在?”陆晚棠的声音有些迷糊,显然已经睡了。
“现在。”
二十分钟后,谢军和陆晚棠在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咖啡馆里见面了。谢军将陈远志的发现告诉了她,陆晚棠听后,沉默了很久。
“这太不可思议了。”她最终说道,“如果‘长生菌’真的能够保存人类的意识信息,那它将是人类文明史上最伟大的发现之一。但同时,它也是最危险的发现之一——因为它可以被用来操控和控制人类的思想。”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谢军说,“你是目前最了解‘长生菌’的人之一。我需要你帮我分析一下,马文斌下一步可能会做什么。”
陆晚棠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沉思了片刻,然后说:“根据我对马文斌的研究和理解,他是一个极度理性、极度自负的人。他做每一件事情,都有明确的目的和周密的计划。他盗走那具明代女尸,绝对不是一时冲动——他一定有他的用意。”
“什么用意?”
“那具女尸,可能是他用来测试‘长生菌’激活效果的‘实验品’。”陆晚棠说,“他想看看,在稀土元素的刺激下,那具女尸能够恢复到什么程度——是仅仅能够活动手指,还是能够进行更加复杂的动作,甚至是恢复意识。”
“如果他成功了——如果那具女尸真的‘复活’了——那他将证明,他的理论是正确的。‘长生菌’确实可以让死者‘复生’。”
谢军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如果真的是那样,他会怎么做?”
陆晚棠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忧虑:“如果我是他,我会去寻找更多的尸体——越多越好。然后用‘长生菌’将它们全部‘激活’,组建一支‘不死军团’。”
“不死军团”这四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谢军的心上。
他想起白云寺地下密室里的那十七具尸体——如果它们全部被“激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它们会听从马文斌的命令吗?它们会对活人发起攻击吗?
他不敢往下想。
“我们必须尽快找到马文斌。”谢军说,“在他完成他的‘军团’之前。”
“可是我们怎么找?”陆晚棠问,“他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谢军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也许,我们可以利用那具唐代慧明和尚的尸体。”
陆晚棠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马文斌想要那具尸体,因为他认为那是‘长生菌’的核心。”谢军说,“如果我们放出消息,说我们已经找到了那具尸体的下落,并且准备对其进行研究——你说,他会怎么做?”
陆晚棠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会主动现身,来抢夺尸体。”
“没错。”谢军说,“我们设一个圈套,引他上钩。”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决心和期待。这是一个冒险的计划,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行的计划——用那具千年古尸作为诱饵,钓出那条隐藏在黑暗中的大鱼。
第二天一早,谢军向周明远汇报了这个计划。周明远听完后,沉思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这个计划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我会全力支持你。”
在周明远的协调下,省公安厅和军事医学科学院联合发布了一条消息:在对唐代慧明和尚的尸体进行进一步研究时,科研人员发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微生物,该微生物可能具有延长人类寿命的潜力。相关部门已将该尸体转移至一处秘密研究基地,进行深入研究。
消息发布后,媒体争相报道,引起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一时间,“长生不老”、“千年古尸”、“神秘微生物”等关键词成为了网络热搜。
谢军密切关注着舆论的动态,同时暗中布置好了天罗地网——那处所谓的“秘密研究基地”,实际上是省公安厅的一处废弃训练场,周围布满了隐蔽的监控摄像头和武装警力。只要马文斌敢出现,就让他插翅难逃。
然而,一周过去了,两周过去了,马文斌始终没有出现。
谢军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难道马文斌已经识破了这个圈套?还是他根本就不在乎那具唐代慧明和尚的尸体?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一个意外的线索出现了。
那天晚上,谢军正在办公室里值班,忽然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请问是谢队长吗?”
“我是。你是哪位?”
“我……我是一个快递员。”那个年轻人说,“我今天下午送了一个包裹到你们法医中心,收件人写的是你的名字。但我刚才看了一下新闻,觉得那个包裹可能有问题……”
谢军的心猛地一紧:“什么问题?”
“那个包裹的发件人,署名是‘慧明’。”快递员说,“而且——我送完包裹之后,回到快递站,发现那个发件人的地址和电话都是假的。”
谢军立刻站起身来:“那个包裹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法医中心的传达室。”快递员说,“我下午送过去的时候,值班的人说你会去取。”
谢军挂断电话,冲出办公室,飞奔下楼,冲向传达室。他推开传达室的门,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鞋盒大小的包裹,用牛皮纸包着,上面贴着一张快递单,收件人写着他的名字,发件人署名“慧明”。
他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拆开了包裹。
里面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中装着一张纸条。他取出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
“谢队长,你们的演技不错。但这个圈套,太拙劣了。——慧明。”
纸条的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PS: 那具明代女尸,我已经成功激活了。她告诉我,她很感谢我给了她第二次生命。你们准备好迎接新世界的到来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