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式千变万化，自有其精妙之处；可在绝对的速度与力量面前，一切巧劲皆成徒劳。封于修频频抢攻，却连霍景辰的衣袖都沾不到边，挫败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般怪异局面，反倒激起了封于修骨子里的狠劲。他一次次压榨潜能，拼命提速、加力、换招，可霍景辰仍似闲庭信步，他则像被大人俯视的孩童，毫无还手之力。

战斗戛然而止。这甚至称不上一场对等较量：封于修全程被制，连一次像样的进攻都没组织起来；而霍景辰气定神闲，衣衫未皱，呼吸未乱，仿佛刚从茶馆踱步而出。

封于修拼尽全力，却连霍景辰的衣角都捞不住，双方差距，已非技不如人，而是天地悬隔。这般碾压，连封于修自己，也第一次尝到了绝望的滋味。

百招过后，封于修终于清醒：任凭自己如何挣扎，终究赢不了眼前这个人。他开始寻机脱身，这是他人生头一遭临阵退避。

往日纵遇强敌，他也总能以智破力、以静制动，甚至越打越明，摸清对方破绽反杀取胜。

可今日面对霍景辰，他彻悟了一件事：世上真有那种，穷尽一生也跨不过去的高墙。

恐惧，第一次如此冰冷地攥紧了他的心脏。他清楚，若再硬撑下去，只有一条死路。高手的直觉向来敏锐，明知不敌还要硬上，不是勇，是蠢。他决意抽身，留命再图后计。

可霍景辰既已定下今日收网，又岂容他溜走？两记快拳，如铁闸合拢，瞬间封死所有退路，将他的逃生意图冻在半途。

如今封于修进不得、退不能，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绝望，已悄然爬满他的眉梢眼角，他知道，这一关，多半过不去了。

洛天虹在一旁默然观战，心头震撼难平。他早知霍景辰会赢，却万没想到，胜得如此轻描淡写。

在霍景辰眼里，封于修不过是个稍有力气的孩子；可落在洛天虹眼中，却是他毕生所见最骇人的对手。

若论根基，洛天虹与封于修本在伯仲之间；但打法迥异，胜负便由此分野，封于修搏命无畏，洛天虹却束手束脚，终致落败。

他原以为，封于修这样的顶尖高手，至少能逼霍景辰认真几分。眼下才知，两人根本不在同一层面，封于修连扰其心神都做不到。

也是此刻，洛天虹才猛然醒悟：过去霍景辰与他对练，竟从未真正出手。这落差如针扎心，让他喉头发紧，久久无言。

他一生所向，便是追上霍景辰的背影；毕生所愿，不过是堂堂正正与之交手一回。如今才懂，哪怕自己燃尽全部气力，在霍景辰面前，也不过是一缕微弱烛火，转瞬即熄。

战罢，霍景辰瞥了眼洛天虹失魂落魄的模样，却未多言。心魔须自渡，旁人点破无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对方看清，自己，不可逾越。

“封于修，今日饶你不死。但明日午时，你必须到我指定之地报到。若敢缺席……”

“你必死无疑。”

“我听你的话，你就真能放过我？少来这套虚的，要动手就痛快点，我若眨一下眼、哼一声，算我白活这半辈子！”

风雨修骨子里硬气，宁死也不愿被人牵着鼻子走。霍景辰那番话，他连琢磨都懒得琢磨，当场一口回绝。

“急什么，非得往阎王殿里撞？这可是给你留的一条活路，只要你敢去、还能活着回来，往后我绝不碰你一根手指。”

霍景辰没动手，更没当场取他性命。他清楚，风雨修再怎么闹腾，也没真正踩到自己底线；杀他，既无必要，也无意义。

“当然，你要铁了心寻死，那今儿就成全你，也算遂了你心愿。怎么，选哪条路？”

霍景辰压根不惯着封于修。陆玄心那边早撂下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其余一概不论。之所以让封于修活着离开，只因霍景辰心里有数，他和陆玄心的这笔交易，压根没牵扯到封于修的命，自然不必亲自动手。

可若封于修自己往刀口上撞，霍景辰也不拦着，顺手送他一程便是。

眼下，就看封于修还剩几分清醒。

“你这么一说……倒还真像那么回事。听你的，或许还能拖到明天；不听，今天就得交代在这儿。”

封于修又不是糊涂蛋。违抗霍景辰，他断无可能踏出这扇门；照他说的办，虽不知明日等着自己的是什么凶险，但总比此刻直面霍景辰来得容易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