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之后,面粉成了港岛社团的命脉生意。别的营生,根本赚不到这份利。
可霍景辰接手红星后,内部确实再没人公然做这行当。偶尔冒出几个零星摊点,也很快被掐灭。陆玄心不信邪,认定背后必有猫腻。
作为土生土长的港岛人,他对霍景辰这类人太熟悉了,绝不会跟钱过不去。所谓禁绝面粉生意,八成是做给外人看的场面活,暗地里不知在捣鼓什么勾当。
“霍先生,这套说辞哄外行人还行,拿来糊弄我,未免太小看人了。我断定,您背地里肯定藏着不可告人的打算!”陆玄心压根不信霍景辰真会放弃这块肥肉。他笃定:现在不做,将来迟早要做。这就是他亲眼见过、亲身验证过的现实。
“这事不必我多解释,时间自会给出答案。不过,眼下有人正踩着我的地盘重操旧业,陆警官天天盯着我,总不至于一点风声都没听见吧?”
听到“盯梢”二字,陆玄心脸上微微发烫。虽说是职责所在,可被人当面点破,终究有些尴尬。
可事实上,他真没留意这事。近来全副心神都扑在丰余休身上,哪还有余力顾及其他?
“霍先生,别兜圈子了。有话直说,您到底要什么?”陆玄心不想再纠缠面粉生意的真假。不管霍景辰做不做,他都是重点盯防对象。
哪怕眼下拿不出半点证据,陆玄心也坚信:日久见人心。迟早有一天,他会亲手把证据拍在桌上。
眼下火烧眉毛的,是如何拿下丰余休。此人一日不归案,他的警徽就一日悬在悬崖边上。
虽说陆玄心对权力本身没多大执念,但坐上这个位子,意味着能亲手扛起肩上的担子,这正是他多年苦熬、咬牙坚持的终极目标。
真要因这事被摘了帽子,未免太憋屈。所以陆玄心语气里透出几分焦灼,心里也清楚,眼下这番接触,未必利于后续谈判。可箭在弦上,由不得他细想:对方早已三番五次施压,再拖下去,换人怕是板上钉钉。新来的未必能收拾风雨修,但至少绝不会再留着他。
“哦,封于修啊?这事其实不难,陆小姐,只要你点头合作,今晚人就交到你手上。”
眼下风雨修的行踪,霍景辰握得清清楚楚,只要他一声令下,随时能拿下。
旁人拿风雨修没辙,霍景辰却未必。在他眼里,那人不过是一只稍大点的蝼蚁,想捏就捏,想放就放。
之所以还留他在港岛晃荡,不过是把人当筹码,等着抬高价码罢了。
“霍先生,咱们敞亮点,你跟风雨修到底什么关系?他该不会是你的人吧?”
“哎哟,阿sir,这话可不能乱讲啊。我和封于修先生,连面都没见过一次。你要硬说我们有牵连,我可得告你诽谤。”
“就算真有瓜葛,我也不会认。这点,陆小姐还是别费劲打听了。眼下你该琢磨的,是合不合作。”
“合作,皆大欢喜;不合作……风雨修怕还得在港岛继续横冲直撞。到时候出了事,我可不兜底。”
话说到这份上,已是赤裸裸的警告。陆玄心听得懂,也无奈,因为霍景辰句句属实。
论情报和实绩,霍景辰确实在维稳上出了大力,可这不是他的本职,纯属个人兴趣,算不得履职依据。
而把风雨修缉拿归案,才是陆玄心的硬任务。完不成?饭碗随时落地。
形势所迫,他只能先听听霍景辰开什么条件。
见他松了口,霍景辰这才慢悠悠接上话茬:
“陆小姐,这批货的来路,我至今没摸清。你们估计也一样。所以我推测,极可能是本地有人用原料现制的。”
“面粉原料管控再严,也不可能滴水不漏。就算真有人买得到,量也绝不会大。”
陆玄心一听就摇头。港岛对这类原料的监管向来铁腕,最难的从来不是加工或运输,而是源头,找原料、运原料。全球多数地方查毒,主攻的就是这两头,成效一直不错。
霍景辰说有人把原料偷偷运进港岛、就地制毒,听上去几乎不可能。
“霍先生,信得过我们,原料流通全程盯得死死的,不可能有漏网之鱼。”
他一口否定了霍景辰的推断。真有人敢在原料上动手脚,早该有蛛丝马迹冒出来。可眼下,全港原料流向清晰可溯,无一异常。
陆玄心虽不直接管这块,但也清楚:目前港岛几家持证的原料供应商,全是正经医药企业。正因深知原料外流后果有多严重,当局才把关卡得极紧,每一批用在哪、谁领走、怎么用,都得登记备案,出一点岔子就追查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