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对柳清霓的此刻结婴没有抱太大信心,毕竟仓促了些,她的修为远远还未达到结丹圆满。
理论上修行至结丹后期,便能尝试冲击元婴,但修至结丹圆满底蕴更深,把握更大些。
不过,齐清浊可是对柳清霓下了血本。
除了萧真君赠送的那枚冰心玉髓,齐清浊还将自己手中的结婴灵物七星砂、紫阳气、真阳醇液也交给了柳清霓。
若能再苦修一段时间,结婴几率大增。不过有四件结婴灵物加上凝婴丹,已经是十分豪奢了。
如此雄厚的资源堆砌,除非柳清霓自身道心出现重大瑕疵,或在心魔劫中彻底迷失,否则成功的希望至少在七成以上。
寻常的结丹修士,大多数有一件结婴灵物,或者单纯有一枚凝婴丹就敢尝试冲击,但大多九死一生,几率渺茫。
结婴涉及天地法则与修士自身根本,变数极多,谁也不敢说有十成把握。
齐清浊也只能静观其变。
时间一天天过去。
结婴天象持续了整整一个多月,始终稳中有进,未出差池。
这让观望的众多修士,包括萧、韩二人,都对柳清霓的成功多了几分期待。
这一日,天空中的灵气漩涡终于达到了极致,直径超过三十里,青紫光华耀目,缓缓停止旋转,然后如同漏斗般,将最后一股精纯到极致的灵气洪流,灌入下方洞府!
“灵潮倒灌完成!”有经验的结丹修士低呼。
接下来,便是雷劫与心魔劫!
几乎在灵潮倒灌完成的瞬间,清阳山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阴暗下来!厚重的铅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云层中电蛇狂舞,雷声隆隆,一股浩荡天威笼罩而下!
齐清浊负手而立,面色平静的观望渡劫的柳清霓,虽然冒失了一点,但只要渡过雷劫,基本稳了,唯一的差别大概就是元婴的强度了。
......
渡劫之后,柳清霓呆立原地一瞬,衣裙随风飞舞,气息波动混乱,但那股新生的元婴气息却是散发出勃勃生机,传得极远。
齐清浊眼眸微眯,扫过周边修士。
但仅几个呼吸后,柳清霓睁开迷茫的双眸,若有所思的环顾四周,她身上混乱的气息,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归于一种圆融、平和、却又带着新生般蓬勃生机的强横气息!
这股气息陌生而强大,赫然是元婴修士特有的威压!更令人感到舒适的是,这威压中带着一种春风化雨般的温润与宁和,仿佛能抚平人心躁动。
随即,她向齐清浊敛衽一礼,遮掩破碎的衣裙,飞身回到府邸之内。
“成功了!”不知是谁低呼一声。
紧接着,清阳山道场内外,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与祝贺之声。
少许,府邸大门缓缓开启。
一道月白色的身影,自洞内款款走出。
柳清霓身着月白长裙,裙摆无风自动,容颜似乎比闭关前更加年轻了几岁,肌肤莹润如玉,泛着淡淡的光泽。
眉宇间的忧色与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劫难后的通透、自信与淡然。那双秋水明眸,更加清澈深邃,顾盼之间,自有元婴真君的威严与气度。
周身气息圆融内敛,却又如渊似海,令人不敢直视。
一位元婴真君就此诞生!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齐清浊身上,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柔和下来,泛起盈盈笑意与深深情意。
齐清浊含笑上前,拱手道:“恭喜清霓,元婴有成,大道可期!”
柳清霓敛衽还礼,声音清越悦耳,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多谢夫君护法成全。”
萧真君与韩飞羽也上前道贺,态度比之前更加热络恭敬。
他们亲眼见证了柳清霓结婴,更从这平稳顺利的结婴过程推测出,柳清霓得到的结婴资源远超想象。
能如此慷慨支持侍妾结婴的齐清浊,也让两人颇为诧异。
其他一些胆大的结丹修士也纷纷上前恭贺,山呼“玉女真君”。柳清霓一一颔首回礼,举止得体,气度雍容。
待众人恭贺稍歇,齐清浊笑问:“清霓既已元婴,当有道号。可想好了?”
柳清霓红唇微抿,眼波流转,看向齐清浊,声音温柔而坚定:“妾身师承玉女阁,道号便承袭师门,唤作玉女真君吧。”
众人自然又是一番恭贺。
随后,柳清霓需返回洞府巩固境界,参悟元婴期功法,祭炼本命法宝。
齐清浊也留在清阳山,一方面为她护法,一方面也借此地灵气继续自身修行。
柳清霓突破元婴期,玉女阁也因此水涨船高,在玉阙商会内地位明显提升,虽仍无法与萧、韩等根深蒂固的家族相比,但也无人再敢轻易欺凌。
阁中弟子也终于有了扬眉吐气之感。
半年后,柳清霓出关之际,一直关注这边的韩飞羽来访。
齐清浊与柳清霓迎出。
韩飞羽依旧是那副青衫文士打扮,面带和煦笑容,寒暄几句,切入正题:“如今玉阙岛群经大潮重塑,疆域辽阔,灵气复苏之地不少。商会名下,在靠近内陆区域,有多处四阶中品灵脉,环境清幽,面积广阔,远超这海外小岛。”
韩飞羽看向柳清霓,“柳仙子如今既成元婴,何不将阁中基业迁至四阶灵脉之上?一来灵气更盛,利于弟子修行;二来背靠大陆,资源获取也更为便利;三来,远离海外纷争中心,更为安稳。”
齐清浊心下冷笑一声,神色平淡的问道:“玉阙商会不是宣称这玉阙州上灵脉资源皆归商会所有?玉女阁若要这灵脉,道友有何条件?”
韩飞羽顿了顿,笑容加深:“只要柳仙子率领玉女阁正式加盟商会,成为商会太上长老便可,不知柳仙子意下如何?”
这提议,可谓是雪中送炭,又给了极大的面子与实惠。
将玉女阁迁入四阶灵脉,能解决根本的发展瓶颈;成为玉阙商会太上长老,则有了正式的靠山与地位。
柳清霓心动不已,但她没有立刻答应,而是看向齐清浊,目光带着征询。
齐清浊沉吟片刻。
韩飞羽此议,看似好意,但也有借此将柳清霓乃至玉女阁更深地绑定在玉阙商会的意图。
不过,这对目前根基尚浅的柳清霓和玉女阁而言,确实利大于弊。
有自己在,谅玉阙商会也不敢耍什么过分手段。
“此议甚好。”齐清浊对柳清霓传音,“清霓可自行决断。”
柳清霓得了齐清浊首肯,心中大定,当即对韩飞羽敛衽一礼:“多谢韩真君厚爱,清霓愿携玉女阁加盟贵商会,今后还望真君与商会多多照拂。”
“好!好!柳长老快快请起!”韩飞羽抚掌大笑,显得十分高兴,“此事老夫回头便与萧兄商议,尽快落实。迁移之事,商会也会派人协助。”
他又看向齐清浊,笑道:“齐道友与我玉阙商会缘分匪浅。老夫冒昧,想代表商会,邀请齐道友担任商会客卿长老。”
“此职并无具体职司,亦无强制义务,仅是一个名分,象征道友与我商会的友谊。道友在外,若有用得着商会情报、资源之处,也可凭此身份行个方便。不知齐道友可愿赏脸?”
客卿长老,有名无实,却是一种善意的连结。
齐清浊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韩道友盛情,齐某却之不恭。如此,便叨扰了。”
“哪里哪里,是商会的荣幸!”韩飞羽笑容更盛。
事情议定,韩飞羽满意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