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司机老赵顶着两个黑眼圈跑出来。
手里还拿着个没啃完的冷馒头。
“洛总,您吩咐。”
“去车里,把我的支票本和印章拿来。”洛轻语吩咐道。
老赵愣了一下。
看了一眼许粟,又看了一眼洛轻语。
没敢多问。
赶紧咽下嘴里的干馒头,小跑着出了院门。
老宅院子里陷入了安静。
许粟抽着烟。
烟头燃烧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李二狗在泥地里翻了个身,肚皮朝上晒着太阳。
十几分钟后。
老赵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满头大汗,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真皮皮夹。
他把皮夹递给洛轻语,退到了一边。
呼吸声在院子里很明显。
洛轻语接过皮夹。
走到院子中间的旧木桌旁。
桌面上还有一层薄薄的灰土。
她毫不在意,直接把皮夹摊开平放。
抽出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
拔下金属笔帽。
笔尖在支票纸上快速划动。
“沙沙沙。”
钢笔摩擦纸张的声音,在清晨的院子里听得很清楚。
她写字的动作很连贯。
没有丝毫停顿。
写完数字,她从皮夹夹层里摸出一枚红色的私人印章。
沾了印泥。
在支票右下角用力按了下去。
洛轻语捏着那张支票的边缘。
“嘶啦”一声撕了下来。
纸张边缘带着一排细密的齿孔。
她把支票拍在旧木桌上。
“啪。”
纸张盖住了桌面上的半个茶杯印子。
“这是三百万。包三个月。”
她盖上钢笔帽。
把笔塞回皮夹。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点犹豫。
许粟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
一截长长的烟灰没弹。
掉在他的灰色运动裤上。
烫了一下大腿,他没去拍。
他低头看向桌上那张薄薄的纸片。
收款人是空白的。
金额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叁佰万元整”。
红色的印泥还透着一股淡淡的朱砂味。
这女人是个疯子。
花三百万在这个破砖房里租个没空调的硬板床。
每天还得闻着后山的柴油挖掘机尾气。
许粟觉得牙根有点痒。
他拿食指蹭了蹭鼻尖。
烟头上的火星差点烫到鼻尖的汗毛。
他把剩下的半截烟扔在地上,用塑料拖鞋底用力碾灭。
看了看支票,又抬头看了看洛轻语。
人家真金白银砸下来了。
他总不能真耍赖赶人。
毕竟他昨天刚用同样不讲理的方式,砸晕了那个木材大亨和建材店老板。
这也算风水轮流转。
“行。钱我收了。”
许粟伸出两根手指,捏起那张支票。
对折了两下。
随手塞进洗得发白的短袖口袋里。
支票的硬纸角戳着他的胸口皮肤。
洛轻语松了一口气。
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她刚准备转身回屋洗个澡,换下这身泥衣服。
“等会儿。”许粟叫住她。
声音有点散漫。
洛轻语停下脚步。
转过头看着他。
许粟绕过那张旧木桌。
走到东墙根底下。
那里靠着一把用高粱穗扎成的大扫帚。
扫帚把是根粗糙的杨木棍,上面还带着没刮干净的树皮。
树皮边缘有些扎手。
他一把抓起扫帚。
感受着木棍的重量。
手腕一抖。
大扫帚在空中划过半个圈,直接抛向洛轻语。
带着一股尘土味。
洛轻语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接住。
粗糙的杨木棍擦过她掌心的软肉。
一阵火辣辣的疼。
高粱穗上的灰尘扑了她一脸,呛得她咳嗽了一声。
“交了钱,只是买个床位。”
许粟指了指她手里的大扫帚。
又指了指满是落叶和泥脚印的院子。
“我这不养闲人。第一条规矩,每天的院子你来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