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不了。你这脉象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就是根绷到极限的钢丝。”
“吃药没用。推掉所有活,去皖南深山里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
老头盯着她的黑眼圈。
“把手机关了,睡个好觉。”
“不然你这百亿家产,半年后刚好拿去买副上好的楠木棺材。”
洛轻语收回思绪。
车厢里的冷气打在锁骨上,她打了个寒颤。
伸手把滑落到肩头的风衣拢了拢。
前面的副驾驶座位上。
秘书小林小心翼翼地转过头。
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
一股温热的红枣枸杞味飘了过来。
“洛总,您从早上上飞机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润润嗓子吧。”
小林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试探。
那股中药味飘进洛轻语的鼻子里。
胃里又是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
“拿远点。”她皱起眉头。
声音虚弱,但带着长期发号施令的不容置疑。
“可是孙老嘱咐过……”小林还想劝。
“我让你拿远点!”
洛轻语提高了音量,气息有些不稳。
话音刚落,她猛地偏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得撕心裂肺。
肩膀一耸一耸的,真皮座椅被她的手指抓出几道明显的凹痕。
眼角挤出了生理性的泪花,蹭花了下眼睑的底妆。
小林吓得赶紧转回身。
把保温杯死死抱在怀里,大气都不敢喘了。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洛轻语断断续续的喘息声。
咳完这阵,她觉得浑身最后一丝力气都被抽干了。
手指一松。
那份捏皱的财务报表顺着真皮座椅滑了下去。
“哗啦。”
十几页纸散落在黑色的丝绒脚垫上。
她没去捡。
也不想看了。
洛轻语伸出苍白的手指,按掉头顶的阅读灯。
后排陷入了一片昏暗。
只有前面仪表盘漏过来的微弱幽光,打在她的下巴上。
她把身子往下缩了缩。
脱掉脚上的高跟鞋,脚趾蜷缩在脚垫的纸张边缘。
后脑勺完全陷进柔软的头枕里。
迈巴赫的空气悬挂过滤着路面的细碎颠簸。
车身像摇篮一样轻微、有规律地晃动着。
这种单调的节奏,还有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终于让她那紧绷了几个月的神经,松开了一丝缝隙。
脑子里的刺痛感慢慢钝化。
一抹罕见的睡意,像藤蔓一样慢吞吞地爬上脑海。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再也不想睁开。
呼吸逐渐变得平缓。
就在她快要彻底滑入睡眠的黑洞,试图小憩一会儿时。
迈巴赫的车身突然猛地往下一沉。
紧接着,整个车厢剧烈地颠簸了一下。
“哐当!”
底盘下方传来一声刺耳的金属刮擦巨响。

